第27章(1 / 2)

庄文杰无心的一些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悄无声息地点燃了一颗一触即发的炸弹。

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听筒两边的寂静。

没等裴砚时讲话,池旎率先开了口:“裴砚时,你好好休息。”

结束语后,电话没来得及挂断,又被对方喊住:“池旎。”

喊完她的名字,听筒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寂静得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池旎想挂断电话,又想要听听他,究竟会说些什么。

隔了很久,

他才极为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轻声问:“真的不后悔吗?”

又是同样的问题。

心里像是莫名着了火,烦躁得要命。

池旎蹙了蹙眉,不耐烦地应声:“裴砚时,你烦不烦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还要问多少遍?”

她的话像一根银针,一点一点地刺进他的耳膜。

虽不致命,却能带来一阵绵密而清晰的痛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她听到他叹了口气,说:“可你现在不开心。”

明明隔着万水千山,他却比她还要早一步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

她在不开心吗?

可她又在难过些什么呢?

池旎顿了一下,否认:“我没有。”

不等他再次应声,她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对话。

“我累了,要休息,先这样吧。”

裴砚时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仿佛带着无能为力的疲惫,回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道晚安,也没有挂断电话。

池旎依旧能听到他那边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可能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也可能是向后靠在了墙上。

不过池旎当下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及他在做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她匆匆挂断电话,身体顺着门板滑落,抱着双腿蹲坐在门后地板上。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池逍那天从医院离开时的场景。

就连庄文杰都能看出来,她谈恋爱,池逍一定会发疯。

可她还是报复般地这么做了。

真的不后悔吗?

池逍的表情和裴砚时的神色在眼前交织。

心头如同缠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

电话这头。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干脆、利落,带着她一贯的骄纵和决绝。

裴砚时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任由手臂垂落,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脑抵在墙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促使他闭上了眼。

无力感席卷全身,就好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

口袋里是方才酒局上有人递来的一盒烟。

他从小就讨厌尼古丁的味道。

也一直不理解,为何会有人把这种有害健康的东西,当做解压的神药。

他拇指剐蹭着烟盒的一角,尖锐的摩擦带来的疼痛,稍稍缓解了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闷痛。

可是不够。

他鬼使神差地抽出一根烟,咬在唇上,而后缓缓低头拢火。

像昨晚一样,再次因为同一个人,突破了自己坚守多年的底线,迷恋上了本该讨厌的东西。

猩红燃起,烟丝呛人。

烟雾过肺后,在感冒的加持下,是猛烈的咳嗽。

外面的声响惊动了庄文杰。

他推门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语气是难掩的震惊:“裴砚时,你怎么开始学抽烟了?”

咳嗽渐渐平息,裴砚时不动声色地把烟摁灭,并没吱声。

庄文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是也不能玩儿命啊。”

“喝了酒,药也没吃,打完电话还不进来休息,这么下去有几天够你活的?”

“死不了。”裴砚时淡淡地勾唇,仰头望向灰沉沉的天空。

还是没有月亮。

还是没有她想看的月亮。

庄文杰跟着他仰头往天空看了一眼,又偏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可怜,继而保证似的:“老裴,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说完,他又忿忿不平道:“极影真他妈的不是人,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挖你墙角。”

裴砚时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吞咽某些难以言说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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