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的汗意迟迟未消,池旎垂下胳膊松了松手指。
喉间涌上一股涩意,她强撑着弯起眼角笑:“抱歉啊裴砚时。”
静默无言,只有树上的蝉叫得更起劲了些。
池旎莫名觉得委屈。
她这些年来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只需要撒个娇,就会有人争先恐后地送到她手上。
哪怕犯了些小错误,也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她也很少为自己做过的事情道歉。
池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察觉到她的意图,裴砚时捉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明明都说了讨厌她死缠烂打,现在又在装什么绅士?
“送我?”池旎觉得有些好笑,话里也带着刺,“是通过又臭又闷的出租车送我?”
“还是通过我会不小心占你便宜的地铁送我?”
密密麻麻的刺扎在人心头,当事者面上却并无半点异样。
裴砚时落在她胳膊上的手掌缓缓松开,只是没辙似的叮嘱:“那给李叔打个电话,等他到了再出去。”
“我不用你教。”池旎没好气地应声,继而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机。
她懊恼地连按几次电源键,屏幕依旧漆黑一片。
池旎没记过什么号码,有事都是直接翻通讯录。
现在手机亏电打不开,她不但喊不来李叔,连地铁或出租都没钱支付。
这种无助让她更加烦躁,却又不愿意示弱。
没等池旎开口,裴砚时主动递来了台阶:“实验室有数据线。”
于是,池旎只能装模作样地板着张脸,跟着裴砚时去了他们实验室。
庄文杰见他们进来,仿佛见到了救星。
他顶着抓得乱糟糟的鸡窝头,两眼放光地去拉池旎:“池旎妹妹,玩游戏不?”
池旎半推半就地坐到庄文杰的工位上,才明白他的意图。
“为了抓bug,这游戏我都快玩吐了。”庄文杰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求你了,以非专业人士的角度,帮我玩几局。”
“就正常玩,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告诉我一声就行。”
反正手机要充电,有游戏消磨时间,总比呆坐着扣手强。
池旎刚想点头应下,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实验室了,代码万一泄露出去,谁担责啊?”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的男生抬起头,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池旎。
庄文杰闻言也有些迟疑,仿佛觉得自己刚刚的决定太过冲动。
但是池旎毕竟还在场,他还是帮她辩解:“李诚,她是池逍的妹妹,不可能坑我们。”
那个叫李诚的男生扶了扶眼镜,接着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
裴砚时目光淡淡地扫了眼李诚,将争论声打断:“出了问题,我担责。”
是掷地有声的承诺,也是默许池旎的试玩。
他扯了根数据线,不紧不慢地走到池旎身旁,手掌摊开:“手机给我。”
池旎不怎么玩游戏,最常玩的游戏也就是贪吃蛇或者消消乐。
对于这种战斗类型的游戏,她并不太会操作。
她零伤害的招式,被几个人机打得直掉血。
池旎明显感觉到庄文杰在她身后憋着笑,于是一时间有些红温:“我不玩儿了。”
她话音刚落,电脑屏幕上游戏画面开始倒放,她原本快要耗尽的血条一点点被充满。
看到这一幕的庄文杰惊呼:“我靠!又一个新bug!”
“老裴,你快来看,这次好奇怪啊?”
裴砚时帮池旎把手机充上电后,便坐在隔壁工位上敲代码。
他闻声起身,两步走到池旎身后,看了眼出bug的画面。
空间拥挤,裴砚时微微俯身,一手撑着池旎的椅背,另一只手落在电脑前的键盘上。
半包围的空间内一瞬间全是他的气息。
池旎识趣地要挪位置,只是椅子还没挪动,门口池逍的声音倒先响了起来。
“池旎。”
池逍黑着脸,连名带姓地喊她。
他的目光在实验室扫视一圈,最后定在几乎贴在一起的裴砚时和池旎身上,脸色又更加沉了些。
“躲我躲得电话都不接了?”
突如其来的质问,池旎一头雾水:“啊?”
闻言,裴砚时从屏幕上抬头,又缓缓直起身来,替她解释:“她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