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旎在他身旁坐下,手掌摊到他面前:“裴砚时,帮我剥个橘子吧。”
裴砚时闻声睁开了眼,视线从橘子上扫过,落到她的脸上。
“手指被染黄了好丑的。”池旎语气带着点撒娇,“你帮我剥嘛。”
裴砚时没吱声,接过她手中的橘子,低头揭皮。
夏日闷热,橘子的清香味儿弥漫。
连带着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不到一分钟,裴砚时抬手。
橘子皮一片片耷拉在他的手掌上,中间是紧紧团在一起的橘瓣。
池旎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牙齿咬破薄皮,又酸又涩的汁水在口腔中炸裂开来。
夏天不是吃橘子的季节。
酸涩从口腔蔓延到鼻腔,生理性的泪水也跟着夺眶而出。
池旎又掰了一瓣橘子,递到他面前,泪水涟涟地转头看他:“裴砚时,它好酸啊,不信你尝尝。”
话里是难掩的哭腔。
裴砚时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察觉到她的别有用意。
室内的穹顶音乐上在此时换了首歌——
一道女声,低吟浅唱。
曲调和歌词都格外应景。
「我的伤心」
「衬托你的伤心」
「尴尬身份给你慰问」
……
池旎的手还在举在半空,裴砚时抬了抬胳膊,却又放下,最终没用手去接。
正午的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打落在墙上,像是一场虔诚骑士向女王献礼的默剧。
他俯身,低头,薄唇擦过她的指尖,将她手上橘子咬进了口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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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伤心」
「衬托你的伤心」
「尴尬身份给你慰问」
——歌词源自《孤雏》,侵删。
第8章 你胸肌好硬啊。
橘子落入口中,酸涩的汁水在牙齿间迸溅开来。
裴砚时唇角微动,面上却再无任何细微的变化。
他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才缓缓评价:“是很酸。”
得到了认同,池旎没再搭腔,从他手里接过剩下的大半橘子,一瓣一瓣机械般往嘴里塞。
又酸又涩的汁水一遍遍刺激着味蕾。
池旎做不到像他那样,既不皱眉也不眨眼地完成咀嚼吞咽。
酸涩感从喉间蔓延到心头。
她眉心蹙着,泪水也像是开了闸似的,不停地往下落。
裴砚时偏头望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池旎,换个人喜欢吧。”
闻言,池旎手中的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顿了片刻,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佯装没听懂:“什么?”
裴砚时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向远方,似乎在酝酿怎么开口:“池逍他……”
心底警铃声大作。
池旎把眼泪抹干,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抢先堵了他的话头:“可我只想喜欢你啊。”
她咬唇,像是迫切想要撇清些什么,接着补充:“裴砚时,换不了人,我只喜欢你。”
偷换概念的意味格外明显。
裴砚时扯唇轻笑,眸色沉沉地对上她的视线:“喜欢我什么?”
他面上依旧不显任何情绪,但目光却像是能穿透层层伪装,直抵人的内心最深处。
“我……”池旎大脑有一瞬间的卡壳,“当然是喜欢……”
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仿佛在此刻失效了。
喜欢他什么?
池旎在脑海中飞快搜罗,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裴砚时再次笑了下,这次自嘲的意味明显。
他提醒她:“池旎,喜欢,得用心。”
她的喜欢是从心底溢出的喜欢,是听不到,摸不着,却看得见。
而不是此刻从脑海中随便搜索,刻意给出的经过粉饰的答案。
池旎并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心底只有成功转移话题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