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溪看着她难得流露的不安模样,心头一软,手上揉捏的动作愈发轻柔,眉眼间漾满了安抚的暖意:“不会的。我同师父说了无数遍你的模样、你的好,她早就盼着见你一面了。放心,她定会喜欢你的。”
“好……”时矫云心下微松,小腿上的酸胀感在沈容溪的揉捏下逐渐缓解,一丝困意悄然袭来。
沈容溪见她眼底似有疲倦,停下按揉的手唤小二端来热水,两人洗漱过后便早早熄了灯,安稳地相拥着酝酿睡意。
一刻钟后,时矫云平稳的呼吸从沈容溪怀里传来,她睁着清明的眼睛,操控纳米机械将自己早已构建好的画面投入时矫云梦中,感应到机械已经进入体内后,沈容溪不舍地紧了紧环在时矫云腰间的手,在她额上印下轻浅一吻。
时矫云的梦境里,原本混沌破碎、毫无逻辑的画面,正一点点被暖意揉碎重塑。一条古旧的木质长廊缓缓铺展开来,两侧悬着盏盏橘红灯笼,暖光晕开朦胧的光晕,风穿廊而过,携着清浅的茉莉花香,漫过眉梢。
她微蹙着眉,循着花香与光亮朝长廊尽头走去,脚步踏在木板上,竟生出几分真实的触感。廊底尽头立着一扇木门,指尖轻推,门轴轻响,入目便是满院盛放的繁花。
时矫云不自觉地抬步踏入庭院,原本清浅的花香在此刻浓郁起来,萦绕在鼻尖。花丛深处,有人戴着宽边草帽缓缓直起身,瞧见她的瞬间,眼角眉梢都漾开温和的笑意。
“你就是容溪时常挂在嘴边的时矫云吧?”那人手中拈着一支带露的茉莉,眼眸含笑朝她走来,随手将花递到她面前,“果然同她讲的一般,是个通透聪慧的好孩子。”
“您是……她的师傅吗?”时矫云微微垂眸,乖巧地双手接过那枝茉莉,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心底泛起一丝轻浅的疑惑,轻声犹豫着问道。
“对,”那人轻笑一声,转身领着她漫步在小路上,语气随性又带着几分洒脱,“我这人外号多,女魔头、大姐大、鬼见愁,都是旁人安在我身上的名头。”
“不过我最偏爱‘老邪’二字,你若不嫌弃,唤我一声老邪师傅便好。”
“老邪师傅。”时矫云温顺地唤了一声。
声音轻软,落在满院花香里,像一片花瓣轻轻坠在水面。
老邪闻言脚步微顿,回头望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好孩子,”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时矫云的肩头,掌心带着草木与阳光的温度,“不必拘谨,这是梦,不应有如现实那般约束。”
风再一次拂过庭院,吹动檐下看不见的铃音,茉莉香漫过鼻尖,时矫云握着手中那朵花,看着眼前这张温柔慈祥的面容,忽然觉得心中的紧张都随风散去,只余下满心的安宁。
“好。”她轻轻点头,唇角荡开一抹真诚的笑容。
老邪引着时矫云步入院中小亭,亭内木椅早已铺好柔软软垫,石桌上齐齐摆着几碟她素来爱吃的糕点,甜香淡淡,混着花香漫在空气里。老邪抬手提起一旁温着的果茶,透明茶汤缓缓注入白瓷杯中,清润的果香随热气晕开,清甜又不腻人。
“来,尝尝。”她将茶杯轻轻推到时矫云面前,语气温和,“容溪与我提起过你的喜好,我便学着煮了些,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谢谢老邪师傅,”时矫云双手接过温热的瓷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一路熨帖到心底。她低头轻抿一口果茶,酸甜清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很好喝,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老邪见她喜欢,眉宇间那丝紧张也悄然褪去,笑着举杯饮下一口茶汤,开始引入正题。
“你可见过容溪施展那凭空取物的秘法?”
时矫云轻轻点头:“见过。”
“可想学?”老邪双手搭在石桌上,笑着问时矫云。
时矫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而郑重:“此等秘法,理应不外传。容溪已教了我许多武艺,又赠我诸多防身利器,我若不知足,再肆意妄求,反倒辜负了她对我的一片信任。”
老邪眸色一软,望向时矫云的目光里添了几分真切的疼惜与赞许。她轻轻一转话头,语气温和却藏着深意:“你可知,我今日特意入梦寻你,是为了什么?”
时矫云轻轻摇头,神色恭谨:“晚辈不知。”
“你既是容溪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便不与你虚言客套。”老邪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神情渐渐变得郑重,“此番入梦,是有一桩要事,要托付于你。”
“请老邪师傅吩咐,晚辈定当全力以赴。”时矫云立刻坐直身子,神色肃然,对着老邪郑重一礼。
“容溪所服的绝经药,如今只剩下五年的分量。若要继续炼制,必须前往外族,寻回两味至关重要的主药。”老邪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我此刻身在他国,身负要事,一时半刻抽不开身,思来想去,唯有托付于你,代为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