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抬眼冷扫向颜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解了她颈间的项圈。”颜帆悻悻地撇撇嘴,上前麻利解开那冰冷的铁圈,不敢再多说一句。
“卖身契。”时矫云眸色冷冽,直接和颜帆要起了那女子的卖身契。
“您记性可真好。”颜帆见时矫云步步紧逼,也只得从袖中拿出卖身契递给时矫云。
时矫云将卖身契妥善收好,而后俯身,一手托住女子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稳稳将人横抱起来,她身形挺拔,抱着人也步履沉稳,径直往门外的马车走去,全程未再看颜帆一眼。
时矫云抱着人行至饰衣楼侧门,先将女子轻放至马车里,嘱咐车夫在楼下守着,勿随意惊扰,便转身快步上楼。褪去男装换回自己的素色衣衫,又叮嘱管事将男装仔细叠好收进锦盒妥善保管,未作半分耽搁,即刻下楼。
她掀开车帘一角,见车内女子依旧昏睡,呼吸平稳,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放下帘布沉声道:“去楼外楼。”车夫应了声“是”,扬鞭轻抽马背,马车轱辘轻响,稳稳往楼外楼的方向驶去。
马车行至楼外楼门口停稳,时矫云先解下自己的外衫,轻轻裹住女子的头部,将那扎眼的金发与碧眼尽数遮掩,边角仔细掖紧,才放心俯身。她低声嘱咐车夫先行回去,无需等候,而后稳稳抱起女子下车。
门口的门童见了忙躬身行礼,未敢多瞧,时矫云颔首示意,抱着人步履沉稳地上楼,径直往沈容溪定的房间走去。
时矫云将人轻柔放在榻上,小心替她掖好被角,避开身上的伤痕,而后快步走到门口,唤来小二嘱咐速去请城中最好的郎中,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隔壁的石榴和阿枫早被动静惊动,闻声忙推开门跑出来,小脸上满是慌张,扒着门框探头张望。时矫云见状放缓神色,抬手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温声安抚:“别慌,没事的。榻上这位是我救回来的人,只是受了伤,你们不用害怕,也莫要随意打扰。”
两个小家伙乖巧点头,轻手轻脚走进房里,一左一右站在榻边,踮着脚小声张望,不敢多言。不多时郎中便至,搭脉细看了遍女子身上的伤痕,捋着胡须摇头叹伤势颇重,又道所幸她身子底子强健,只需静心休养个把月,便能慢慢恢复。
时矫云闻言松了口气,让伙计速速去熬郎中留下的药汁。待药熬好端来,她舀起一勺,凑到唇边轻轻吹凉,而后小心扶起榻上人,轻抬她的下颌,一点一点将药汁喂进她嘴里。榻上的人虽沉睡着,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似在梦中仍受着苦楚,时矫云的动作便愈发轻柔。
直至午夜,沈容溪才踉跄着从马车上下来,醉意醺醺的,抬手兑换了一颗醒酒丹咽下,靠在楼外楼的廊柱上吹了半晌冷风,指尖捏着眉心缓了缓,待神智彻底清明、脚步稳了,才缓步往里走。
一进门便撞见相熟的伙计,正望着她欲言又止,眉眼间还带着几分迟疑。沈容溪心头狐疑,忙问怎么了,伙计只摆手让她自己上楼看看。她心下一沉,怕是时矫云出了意外,脚步瞬间加快,直奔房间而去,推开门的瞬间,见时矫云正趴在床沿,床边还躺着个陌生女子,顿时心下大惊。
她忙反手带上门,放轻脚步走近,才见时矫云已然醒着,正垂眸看着榻上的人。沈容溪蹲下身,凑到她耳边小声问:“这是谁?”
时矫云垂眸看着榻上未醒的人,语气平淡无波,将今日去牙行、遇颜帆、买下瑞澜族女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与她听,未半分隐瞒。
沈容溪听罢,心头蓦地漏了一拍,暗自懊恼不已,抬手轻拍了下额头,这些日子以来她竟因连日忙碌,全然忽略了时矫云所要探查的真相。她压下心头自责,当即在心中默念唤出系统:“107,立刻查阅关于瑞澜族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
[正在查阅……查阅完毕,具体内容已投放至您的大脑,请查收。]
海量信息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沈容溪眸光微沉,抬手轻轻揽住时矫云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掌心贴在她的腰侧轻拍,语气里满是恳切的愧疚:“矫云,对不起。这么久以来我忙于琐事,未曾留心时家的真相,这瑞澜族的过往,我师傅从前隐约跟我提起过,若是你愿意听,我现在便说与你听。”
“这并不怪你。”时矫云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覆上她揽着自己腰的手,指尖轻扣住她的手背,而后缓缓靠在她的肩窝,嗓音温和,“先前诸事繁杂,你本就压力大,我便想着借枫落城的机会自己打听一番,未提前与你说,本就是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