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气自己。气自己有什么理由生气,又以什么身份吃醋?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疼得她鼻尖发酸。
想不明白。
“107,我要是真有个师傅就好了……”沈容溪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砸在地上,瞬间破碎成几瓣,悄无声息地泅入泥里。
[……]107沉默,它飞速搜寻了整个数据库,翻遍了所有关于安慰的词条,却没有找到100%符合此刻情景的话语,只能继续播放那舒缓却僵硬的纯音乐,任由它在寂静的山林里缓缓流淌。
九月中旬的秋天寒意更甚,沈容溪坐在木椅上放空思绪,寒风将她的鼻子耳朵吹得通红,她已经在亭子里呆了约莫两个小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宿主,你不回去吗?夜间风很大,且温度低,如果你不用内力护体的话,有85%的概率会感冒。]
“那就感冒吧,正好给自己一个休息的时间,”沈容溪抽了抽鼻子,呼出一口热气,“来这里这么久,我没有一天是好好休息过的。”
[……]107虽然还想劝沈容溪不要耽误进度,但看着她目前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那些规劝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好困啊107,”沈容溪头有些闷,靠在柱子上有些倦怠地垂眸,“你说,我要是在这睡一会儿的话,会冻死吗?”
[回答宿主,不会,但您感冒的概率会提到98%。]
“好吧,随他了。”沈容溪困倦地阖上眸子,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另一侧,服过药的时矫云已然将翻滚的气血平复了下来,她无力地握了握拳,发现无法使用内力后自嘲一笑。
李桐簪担忧地看了看门外,又回过头来看时矫云,启唇欲言又止。
时矫云看出她的担忧,抬头朝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意:“李姐姐,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不必过于担忧。”
“唉……”李桐簪深深叹了口气,一针见血地问出:“你与义兄,可否有袒露过彼此的心意?”
时矫云抬眸看向李桐簪,而后有些哑然地低头开口:“何种心意?”
“心悦之情,”李桐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之间的情意,我在一旁看得真切,我能感受得到他对你的欢喜,也能看出你对他的好意。”
“欢喜……”时矫云神情微愣,“可是……可是我以为的那种欢喜吗?”
李桐簪明确地点头:“对,义兄看向你时眼中的那种情绪,我在小小她爹眼里见到过,那种欢喜与温柔,绝对是心悦于你。”
“可……可……”时矫云有些不敢置信,低头犹豫,“可她……万一是将我当妹妹看待呢……”
即便是李桐簪都看出来的情感,时矫云也不敢轻易全然相信,怕最后还是自己一厢情愿。
“那你不若问问自己,他对你的感情,真的和对我一致吗?”李桐簪扶住时矫云的肩膀,温声开导。
时矫云摇了摇头,眼底悄然盈满泪水:“不一致……”
“那便对了,今日他生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担忧你,他总是很尊重我们的想法和行为,所以才对你不惜以拳换拳的行为而生气。”李桐簪轻轻揉了揉时矫云的发顶,安慰着这个陷入迷雾中的人。
“姨姨,你种的那盆花开了诶。”张小小在一旁悄悄关心时矫云,眼睛瞥见窗台前那盆绿植正绽着花苞,眼睛一亮便抱着那盆花朝时矫云跑去。
时间未满72小时,但时矫云之前给这花滴了几滴营养液,没想到恰好在此刻开了花。
暖光里,琉璃玫瑰的花瓣正缓缓舒展,剔透如晶的瓣片层层绽开,瓣边的虹彩随着动作流转闪烁,像将碎落的流霞拢成了一团,在光影里漾出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