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十分凝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惶恐不安,“大人,请您收回成命吧。”
“出什么事了?”黄芪惊讶的望着他,有些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这般摸样。
“大人,海神发怒了!”
“什么?”
“大人,是真的,海神发怒了。求您收回成命吧。”陈舟颤巍巍跪在地上,语气带着无限的惊恐。
“到底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在陈舟接下来的讲述中,黄芪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究里。原来福州风俗是海船开工之日,必须晴空万里,海面平静无波,如此才算是接收到了海神的赐福。反之,若暴雨不断,海浪翻涌,则代表海神发怒,这是并不同意海船开工的意思。
比如今日的大雨。明日就要开工,今日却乌云罩顶,电闪雷鸣,所以人都觉得这不吉利的现象。
为了让黄芪相信,陈舟还特地将她带去了海岸边,让她亲眼见一见海面上的汹涌景象。
刚来的那日,还一片平静的湛蓝色的海面,此时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低垂的天幕沉沉罩在人的头顶,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压抑。
黄芪站在岸边,远远的看着海水如猛兽一般扑过来,浪头高悬在半空,当落下来的时候,好似带着千斤的巨力,仿佛能将一切都撕毁。
这是第一次,黄芪真正见识到了来自大海的力量。
“大人,您瞧见了吧,海神发怒了,海面上不太平,这工开不得啊!”陈舟再次出言劝道。
黄芪面色发沉,半晌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沉默良久,她才问道:“若是本官非要明日开工呢?”
“大人!”陈舟瞬间大惊失色,“大人,天意不可违,不顾海神旨意执意开工,届时将会有海水倒灌之祸,沿岸的村庄和城市将会被海水尽数淹没,海神之怒唯有无数百姓的性命为祭,才能平息。”
“本官从不信神!”黄芪的面色冷峻异常,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说道:“陈舟,传本官之命,按照原定计划开工,本官倒要看看海神到底能奈我何?”
“大人……”
陈舟还要再劝,黄芪却已经甩袖离开了。
这日,衙门的所有人都因为黄芪的命令而人心惶惶。跪在雨中祈福的人越来越多了。
麻银在外面打探了一圈,回来时整个人都显得忧心忡忡。
“师父,整个衙门的官员和船匠都在议论这件事,您真的决定了吗?”
黄芪正在桌案后面审核图纸,闻言面色平静,眼中情绪连一丝波动也无。
她淡声说道:“麻银,你难道也被他们说服了?想要劝我改期?”
“我没有。”麻银惶恐的摆摆手,“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们似乎对海神挺相信的。万一明日真的出了什么事,对师父的威信将会造成巨大的打击。”
“行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下去做你的事去吧。”黄芪头也不抬的说道。
麻银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外面彭寅正站在廊檐下等着,见她出来,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没有说动师父?”
麻银怏怏的点头。
彭寅露出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说道:“师父的性子你难道还不了解,一旦下定决心,别人很难说动她改变。行了,你就别担心了。”
“可是……”麻银还要说什么,就见不远处的雨幕中缓缓走来一个人影,离得近了,她认出这人竟然是慕容副将。
“大人,您是来找师父的吗?”
慕容英华笑着颔首,然后视线越过她落在身后的司造房。麻银见了,忙退身让开,恭敬道:“师父就在里面,我去通禀?”
“多谢。”慕容英华客气道谢。
很快,里面传来黄芪允准的声音。慕容英华便收起雨具迈步走了进去。
黄芪还没有忙完,图纸摆了一桌子,听到门口的动静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慕容英华见她这般不客气,眼底露出几分笑意,然后坐在了椅子上,安静的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等黄芪从书案前抬起头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沉沉。
眼神落在慕容英华身边空空如也的案几上面,她不由懊恼道:“瞧我,忙的连茶都忘了给你倒。”
慕容英华才想说自己不渴,不用放在心上的时候,黄芪又道:“你也是,怎么不自己让下面人奉茶,就这般干坐着。”
听到她这般倒打一耙的话,慕容英华忍不住失笑,“你不提醒,我还真没想到。不过,下回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