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晴却觉得她娘将这件事想的太过乐观,“俗话说齐大非偶。黄提督才多大年岁就已经是正五品的官位,哥哥现在还只是一个白身,又不能科考,将来就算能考入太医院,权势地位也比不上黄提督。两人并不相配,娘你可别乱拉郎配。”
“你懂什么。”袁少卿不以为然的说道,“男女之间成就好事,未必要全然按照门当户对的原则。”
就如当年她和丈夫成亲,她父亲亦是不同意,觉得丈夫的才能不及她,但她就是愿意,最后两人还不是在一起了。虽然结局并不好,但她却从来不后悔当初对父亲的抗争。
她觉得黄芪和她是一样的人,并不屈服于生而为女人的命运,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且愿意为此主动争取。
若两个小年轻之间果真生出情愫,黄芪绝不会因为世俗的偏见就屈从。
望着母亲面上的乐见其成,袁晴聪明的没有反驳,只在心里暗暗想着,黄提督果敢精明,未必能瞧得上哥哥那种优柔寡断的性子。
黄芪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一个送书的举动,让隔壁母子心里生出了误解。
今日,她来见秦王是来辞行的,两日后她就要出发去福州。
该叮嘱的话,早之前秦王就叮嘱过了,今日过来不过是例行公事。秦王只说了几句让黄芪好好当差,莫负皇恩的场面话,就让她退下了。
回去永安坊的路上,黄芪的马车被堵在太白楼附近。半晌没有挪动,她忍不住挑起车窗帘子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况,只见目之所及全是青蓬小轿、以及油盖马车。
“这里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黄芪问跟车的护卫,李甲。
李甲眼神示意其中一个手下前去打听,那手下很快回来说道:“楚王殿下在太白楼设宴,不少朝臣都前往赴宴,所以这半截道路才会拥堵不堪。”
楚王设宴?应该也是为了两日后的出行吧。不过,这也太高调了,大宴群臣,就不怕被圣上所忌讳?
黄芪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对着李甲并未多说什么,只吩咐绕道。
然而,打听信息的这一会儿他们的马车已经被别家的马车逼到中间,根本不是想退出去,就能退出去的。
车夫调转了半天方向,马车依然在原地打转。黄芪被折腾的有些头晕眼花,索性让车夫看着车,自己下车透透气。
“提督大人,可需要帮忙?”
黄芪才走到街边,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问候。
她转眸一瞧,面上浮现出几丝意外之色,“王殊?”
不错,对面之人正是王陶彰的女儿王殊。
说起来黄芪已经有段日子没见过她了。之前,王陶彰托黄芪关照这个女儿,黄芪把人交给小鱼,后来王陶彰觉得女儿在外面瞎混,整日不着家,就想尽法子把人哄回家去了。
算算时间,也有大半年时间了。
今日偶然遇见,黄芪还有些感慨,笑道:“真巧,没想在这儿碰见你。”
王殊却道:“可不是巧合,我是特地在这里等您的。”
“等我?”
“提督大人这会儿可有空,不如咱们去茶楼坐坐。”王殊说着,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还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黄芪的马车。
“……也好。”黄芪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随意选了个茶楼率先走了进去。
两人在包间入座后,茶楼伙计端了茶点上来。黄芪略略抬手道:“吃点点心,喝杯茶,有事慢慢说。”
王殊抬手端了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欲言又止道:“听说您要去福州?”
“是啊,过两日就出发。”黄芪随意的点点头,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这件事。
“我还听说您这回想找个人替您打理福州的海贸生意?”
听到这话,黄芪面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不过,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谁告诉你的?”
“与大人有关的事我一直很上心。”王殊避重就轻的说道。
说完,见黄芪没有接话,便又问道:“大人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
“若我说我愿意跟随您,替您做事,您会同意带我去福州吗?”王殊说完,就一脸期待的等待着黄芪的回答。
黄芪却避开她的视线,转而问道:“我听说王大人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不知何时成亲?”
提起这件事,王殊面上的表情冷了冷,随即苦笑道:“您都知道了?亲事是我爹定下的,我并不同意,可惜我爹太固执,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同意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