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春林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有心让随从过去看个究竟,但目光触及坐在他旁边的母亲,只好作罢。
太白楼的包厢里,黄芪才喝了几口香茶,包厢的门就被推开,燕归从外面进来了。
“燕大人,你来的好快,我这刚坐下,一杯茶都还没有喝完呢。”
燕归笑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事,见过王爷,我就赶来了。”却并未提及这一路上他是怎样的快马加鞭。
黄芪不过随口提了一句,等他入座,就笑着说道:“我刚才已经点了他们楼里的招牌菜,燕大人看看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让他们上。”
燕归倒也不客气,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精美的菜单翻看起来,又加了几道菜,才打发伙计出去。
“阿芪,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就别燕大人燕大人的叫了,听着怪生疏的。”燕归看见黄芪的茶碗中水浅了,一边主动起身提了茶壶为她续茶,一边不满的抗议道。
黄芪的神色因他的举动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问道:“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燕归认真思索了半会儿,说道:“按理你应该叫我的字,不过,我并未叫过你惟清,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叫我的名字好了,就叫我英华吧,小时候我母亲就是这样叫我的。”
黄芪眨眨眼睛,出声道:“英华。”
原本寻常的呼唤,从黄芪的口说出来,却格外让人动容。慕容英华听着,心脏心仿佛过电了一般,又痒又麻。他怔愣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泛滥了开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动人心弦的暧昧气息。慕容英华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一时感觉有些不自在,但却舍不得打破。
直到酒楼的伙计进来上菜,两人之间才恢复了正常。
慕容英华用公筷为黄芪夹了一块炙羊肉,瞧见她吃的香甜,不由笑道:“旁的女子为了保持纤瘦身姿,恨不得日日食素,你却是个无肉不欢的。”
黄芪抬眼看了他一眼,笑着坦言道:“许是小的时候缺肉吃,所以现在必须顿顿有肉,不然就觉得没有吃饱。”
犹记得,前世她也是慕容英华口中那种为了减肥不惜节食、吃素的爱美姑娘。然而,环境重塑人的性格,这一世的贫瘠过往,实在改变了她太多的习性。
现在想想前世的自己,竟已如同一个熟悉的陌生人,那般遥不可及。
黄芪的本意并不是诉苦,然而听在慕容英华的耳里,却感觉到了几分酸涩,打心眼里为她心疼。他沉声问道:“你小时候过的很苦吗?”
这下却轮到黄芪意外了,“怎么,我的过去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慕容英华有些莫名其妙。
黄芪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不像是装的,顿了顿,才摇着头说道:“我自从步入朝堂,就像是闯入闹市的大猩猩,遭到了不少人的围观,每个人都恨不得把我祖宗十八代的信息查出来,没想到你却是个例外。怎么,就这么不关注我?”
“我……”慕容英华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合适。
黄芪见他为难的连眉毛都沉下来了,嗔笑一声道:“行了,我开玩笑的。”
慕容英华这才放松,说道:“我知道你是跟着柳侧妃陪嫁到王府,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凭超乎常人的毅力和能力。他们调查你,不过是因为忌惮你,敬畏你,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对此心生负担。”
黄芪听着他的安慰笑了起来。难得主动与他吐露小时候的经历。
“我爹死的早,我娘又改嫁了,所以五岁之后我都是一个人生活。我爹的那些亲戚们觊觎我家的房产,没少找麻烦。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每天什么事也不想,就想着在哪里寻摸一口吃的能填饱肚子。
好在我爹是药铺的采办,从他那儿我学了点儿炮制药材的本事,因此才没有被饿死。直到八岁上,我被选到柳侧妃身边当差,日子才算好过起来。
那时候我年纪小资历浅,若不是柳侧妃一力坚持,我未必能到王府。若是留在柳家,我便是再身怀奇才,只怕也无法改换奴婢的身份。”
以柳老爷和窦夫人的为人,她若是展露出现今的才能,这两人绝不可能如秦王一样举荐她去朝堂做官。最大的可能就是将她秘密囚禁起来,然后将她身上的价值压榨个干净。
慕容英华听着她的讲述,面色变幻着,最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一直对柳侧妃颇为照顾,原来是这样。”
黄芪没有否认他的话。她以女子之身进入朝堂,其中固然有秦王的知遇之恩,但却也离不开最初的柳侧妃的支持,虽然这些支持大多都是黄芪自己筹谋来的,但柳侧妃的确给了她发挥才能的机会,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你这样知恩图报,心性纯良,也难怪殿下会为你破例。”慕容英华突然说道。
“什么?”黄芪闻言,眼露茫然的望着他。
“没什么。”慕容英华却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说你已经接到去福州的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