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一时恍然大悟,“彭侍郎这是在效仿你的经历?”
魏春林笑而不语。在他之前,绝大多数读书人走的都是正规路子,考中功名,去翰林院熬几年,再外放地方做官,最优秀的便能回到中枢,封阁拜相不在话下,次一等的亦能成为地方大员,替天子守牧一方。
然而,在这群恪守成规的人中,却出了他这个异类。
明明高中探花,却没有去翰林院,而是去了号称清水衙门的工部。当初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选择,连父亲也大骂他昏头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五年的时间,他就已经做上了三品大员的位置,将同辈诸人远远甩在了后头。
外头那些仕宦家族都精明的很,看到他另辟蹊径成功了,岂能不动心?焉能不效仿?
不过,这些都不在今日的讨论范围之内,他只道:“彭峰的小儿子叫彭寅,那孩子我见过,经常被他父亲带去工部,在匠作上面天赋不错,也爱好此道。”
说罢,又建议道:“虽然你先收了麻银,但彭寅毕竟出身高些,你最好让他做大弟子。”
“他俩谁都当不成大弟子了。”黄芪耸耸肩,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之前,我已经收了六个徒弟了。”
魏春林:“……”
……
自从有了秦王的胡萝卜,黄芪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坊上面,只想赶紧将钟造出来,好让秦王兑现承诺。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不想却在最后的阶段,遇到了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那就是她们做不出弹性稳定的发条,主要原因就是这个时代的钢材性能无法达到要求。发条对钢材的韧性要求十分高,但本土的钢材多用于制造刀剑等武器,主要追求的是硬度和强度,在高弹性性能上并不占优势。
这一点并不是靠黄芪换个设计方案就能克服的。一开始,她和魏春林想了不少办法。甚至找上工部炼钢手艺最好的老师傅,让他想法子改良一下钢材的性能,可惜最后都不能成行。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此事上报给秦王。
“以你之见应该怎么解决?”秦王沉吟着问道。
黄芪来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此时便脱口而道:“要么改进炼钢的工艺,要么对外进口,钢材或是成品发条都可,只是这样一来成本会增加许多,最后钟表的价格也会变得更加高昂。”
秦王一时没有言语,考虑了良久,才道:“那就进口吧。不过,钢材大概率是买不来的,只能买发条。”
就像中原王朝一样,不会对外族人售卖钢铁,因为钢铁是打造武器的原材料。西洋人的想法自然也是一样的。
这个决定并没有出乎黄芪的预料。改进钢材工艺说起来简单,但想要成功得结合天时地利。还是进口发条比较便利。
正好燕归如今就在福州,让他找洋人谈这件事也方便。
不过,这就不归黄芪操心了。说完正事,她就要告退,秦王却又问道:“柳氏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
距离黄芪首次诊出柳侧妃有孕,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也就是柳侧妃已经怀孕三个月了,算是度过了孕初期的危险期。但许是体质的原因,她的妊娠反应格外严重,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人就瘦了十多斤。
身体的不舒服,再加上秦王的无故冷落,让她情绪变得十分焦躁不安,精神状态可以说非常糟糕。
“以侧妃目前的状态,不出半个月,身体和精神都会崩溃,到时别说孩子,只怕侧妃的身子也会彻底坏了。”黄芪实话实说道。
“这么严重?”秦王被吓了一跳,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黄芪见状,趁机劝道:“王爷无论和侧妃之间有什么隔阂,也该看在侧妃为您生儿育女的份上,宽容一二才是。您再逼下去,可就真把人逼死了。”
“我逼她?你可知柳氏做了什么?”秦王冷声道。分明是柳家众人行止不端,妄图愚弄他,现在不过是略施小惩,这就受不了了。
黄芪心里一虚,定了定神,才低声说道:“虽然属下不知道侧妃到底做了什么,从而惹怒了您,但子嗣为重,您就算心里再生气,也不该迁怒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语罢,就听秦王意味不明的道:“是柳氏让你来劝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