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回和周妈妈谈过,接着发生了好多事,没时间细想她的话。此时夜深人静,黄芪突然发现了几个漏洞。
周妈妈说窦夫人因为意外,窥见了柳老爷的原配夫人王氏和秦王的生母定下婚约,才不顾一切的嫁给了柳老爷做继室,为的就是将这桩婚约的人选李代桃僵。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把事情瞒得滴水不漏的?
就算当年王氏难产,来不及对丈夫说她为腹中孩儿定下婚约的事,但她身边的丫鬟嬷嬷呢?
和皇子订亲,这是多大的事,就算下面的人因为主家的变故慌了神,一时忘记了禀报,但不可能一直忘记吧?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柳老爷对此事一无所知。
从周妈妈的说辞中不难得出窦夫人控制了王氏身边的人,威胁她们不许说出真相。
但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窦氏是在王氏死后才嫁到柳府的,那么在她还未嫁过来前的这段时间,又是如何控制王氏的丫鬟,让她们守口如瓶的呢?
虽然窦夫人出身伯府,但也只是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她哪里来的那么大能量把事情做到这个程度?
此种种端倪,都暗示着这其中不止窦夫人抢了继女的亲事这样简单,这里面应该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比抢亲的事严重得多。
当这个猜测成型的时候,黄芪被吓了一跳,只觉背上密密生出了一层冷汗。寂静中,她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砰…砰…砰”,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很想安慰自己,这些只是她想多了,但理智又告诉她,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如果有,只会是有人在精心布局。
第二日,小鱼和秋实,以及木樨三人全部搬了过来。
漱石居是典型的四合院格局,正房坐北朝南,两侧游廊连接着东西厢房。
黄芪当仁不让的住了正房,让三个徒弟分别住了两侧的厢房。柳侧妃还专门给她拨了个跑腿的小丫鬟,还有一个帮着做重活的粗使婆子,两人被安排住了后罩房。
漱石居后院还专门沏了灶台,她们若不想去大厨房吃饭,可以在小院中做饭,米面菜蔬既可以自己去外面买,也可以请王府的采办买了送来。黄芪嫌每日买菜太麻烦,选择了后者。
总之,她在漱石居算是安顿下来了。
为了庆祝这次搬家,黄芪还在外面的酒楼定了两桌席面,请相熟的丫鬟内监大吃了一顿,同时收到了许多乔迁礼物。
王陶彰也不知在哪里听闻了她搬家的事,也送了一份贺仪来。
自从河北的灾民们都被送回了家,城外的安置所撤了之后,王陶彰就原回去户部当差了。
但因着黄芪成了秦王的幕僚,且王陶彰也会时不时来秦王府汇报公务,两人见面的次数还挺频繁,会经常一起探讨盐政、经贸之事,很谈的来,一来二去倒生出了点忘年之交的情谊。
于是,黄芪也不和他客气,欣然接受了他的贺礼,笑道:“等下回有空闲了,我请您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王陶彰说着脸上划过一抹心虚。
黄芪惊讶:“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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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黄芪踏着薄雾出城,才到朱小芬的庄子上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小鱼先下车,撑了伞接她,“师父,小心地上湿滑。”
黄芪脚上穿着鹿皮的小靴子,稳稳跳下了车辕落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嗔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这样操心。”
小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扶在她臂弯处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师父,雨越下越大了,咱们快进去吧。”
“再等等。”黄芪眯着眼睛往远处眺望,只见雨幕中又有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的驶来。
“这是……?”小鱼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已经在他们不远处停了,随即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大红色衣衫的少女。
“你就是……黄女官?”少女下车后,利索的撑起了伞,然后走到黄芪和小鱼两人面前,打量了几眼,才对着黄芪问道。
黄芪不露声色的点点头,“是我。”
“你……”
少女眼底泛起一丝复杂,张口想说什么,就被黄芪打断了,“你是王殊吧?既然来了就进去吧。”说罢,转身进了庄子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