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计上心头,伪装成妹子用人妖号跟时谟搞网恋。
时谟虽然游戏天赋高,但他本人性格其实有点木讷温吞。
岳浔伪装的萌妹温柔体贴、活泼可爱,数次深夜安慰开导,终于让他走出输比赛的阴霾,也让他彻底爱上这个素未谋面的善良女孩——
某日,他鼓起勇气提出想和她线下见面。
她同意了。
时谟紧张地数着日子,带着玫瑰与价值数万块的钻戒赴约,想要郑重告白。
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男人。
不但是男人,还是张熟面孔。
岳浔得意洋洋,简直要开心死了!他装了这么久,就是为的这一天!
光是看到时谟那张失魂落魄的蠢脸,他就爽得跟三伏天一口气吃五桶冰淇淋似的,从头发丝爽到脚趾尖。
站在时谟面前,他耻高气扬地把能想到的所有难听话全说了一遍;从总决赛的关键失误,一路贬低到时谟深夜里对妹子掏心掏肺说过的所有心里话。
不顾时谟越发青白的脸,他一口气喷了个爽,神清气爽地回家了。
而时谟,独自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
直到闭店打烊,他才魂不守舍地离开。
接连的打击让他整个人都处于麻木状态,恍惚着走到马路中央,压根没注意到刺眼的车灯——
一声轰鸣,年纪轻轻的游戏天才当场死于车轮之下。
“……”
叶文禹叹了口气。
前几个世界的主角都各有各的不幸,唯有时谟的遭遇让他感同身受。
多年前,他也曾度过一段同样灰暗的时光。要不是……
他无声吸了口气,把低落的情绪驱赶脑后。
关于岳尘,他的戏份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之所以认为他得负一半责任,是因为——
岳浔要打比赛,那个萌妹账号大部分时间都是岳尘代为管理。
也就是说……让时谟春心萌动的对象,有七成都是岳尘在扮演。
岳尘是个好弟弟,他哥让他干啥他就干啥,说东绝不往西。
时谟跟他倾诉心事,他转头就原封不动全部告诉了他哥。他哥让他怎么回,他就怎么回。
时谟的痛苦,他全都没放在心上。
而那条年轻生命的逝去,也从未触动过他分毫。
叶文禹垂下眼,心底万分纠结。
按部就班扮演角色,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他……做不到。
读着原文时谟的一生,他就像看到另一个挣扎的自己。
他无法像岳尘一样,冷漠无情地伤害对方。
“喂!”
耳边传来不满的大喊。
“小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叶文禹一抬眼,便看见岳浔怒气冲冲地叉着腰,正弯腰从下往上瞪着自己。
“对不起,哥。”他连忙道歉,“我走神了。”
“走什么神?”岳浔不依不饶地叫道,“我不管,你得跟我一块骂那个废物才行!快,现在就骂!不然我今天都不理你了!”
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叶文禹无声叹了口气。
比起岳浔,他宁愿回上个世界哄麓同……好歹麓同才十七岁,还在合法中二的年纪。
他斟酌了一下,委婉地试探:“哥,要不算了吧?时谟他都退役了,以后也没机会再碍你的眼。”
岳浔的叫喊戛然而止。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难以置信地越睁越大,直勾勾盯着面前和自己容貌相似的亲弟弟。
莫非有戏?
叶文禹心中一动,趁热打铁道:“我们以后就当从没认识过这个人,把他的事都忘掉——”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刺痛猛然扎进太阳穴。
久违的系统警报高声响起:“一级警告!一级警告!”
只是劝解几句,也算脱离角色?
叶文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另一边,岳浔已经彻底炸了。
“算了?凭什么算了,我跟时谟没完!他就是个人渣、败类、卖国求荣的汉奸!还有他那群疯狗粉丝,全是见风使舵的小人,居然骂我装可爱——我呸!装他爹的可爱,老子天生就长这样!”
他翻来覆去骂了半天,才忽然发现弟弟脸色不对。额角渗出大颗大颗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身躯摇摇欲坠。
岳浔顿时大惊,连忙扑来两手扶着弟弟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