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也不相信。”
医生拿着笔,在片子上划了个圈。
“你看,这里断了。但你的手从外表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方便问一下,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曲连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似的转过头。
“不,算了。给我开个好得快点的药。”
叶文禹陪在他身边,在一旁看着医生把那只伤手包扎得像猪蹄,又拿了一堆药才回家。
之后的几天,都过得十分安生。
叶文禹过着平静的日常生活,心中逐渐生出几分不安。
系统说完成任务就能回家……
电影都拍完了,该走的剧情都走了,任务还没过完吗?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焦虑,担心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回不去。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某天晚上。
“宁宁。”
曲连江撞开门,语气急促地喊道。
“快收拾东西,得走了。”
“爸、爸爸?”
叶文禹吓了一跳。
他还是头一次见曲连江黑沉着脸的样子。
曲连江是个十分注重面子的人。
以前不管再怎么生气,他都不会在人前表露出来,假装情绪很稳定。
然而现在的他,虽然还没发怒,显然也到失控的边缘了。
叶文禹眼力好,甚至能看见他手在抖。
“妈的,不知道哪个小兔崽子把电影的事捅了出去……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曲连江像是在解释,又像自言自语。
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冷静下来,对叶文禹发号施令。
“有什么要带的赶紧带上,这个家不能要了。现在出发去机场,还赶得上出国避避风头。听明白了吗?”
——这是洗钱的事被揭发了?
叶文禹有种直觉,这事应该和那天深夜遇到迟烽有关。
估计是曲连江把证据都存在电脑,结果被迟烽全套出来了,然后反手一个举报。
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干得漂亮。
“曲宁!”
曲连江大吼,猛然拉回他的思绪。
“赶紧收拾,没听见吗!”
“对、对不起!”
叶文禹吓得身子一缩,心脏差点停跳。
不过发了几秒呆,曲连江就没耐心了,两眼瞪得通红,仿佛要把人生吞似的。
他不敢再耽搁,连忙随便捡了两件衣服就匆匆下楼坐上曲连江的车。
望着搭在方向盘上仍然包扎绷带的手,他欲言又止。
“爸爸,你的手……”
“有什么办法,我倒是想让你开。”
曲连江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会吗?”
……看来是真的气疯了,竟然让一个十五岁的轻度智障儿童开车。
叶文禹缩了缩身子,不敢说话了,免得又触他霉头。
天边电闪雷鸣,瓢泼大雨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倒。
即便打了远光灯,可见度也很低,前方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叶文禹有种不好的预感。
每次有这种预感,都会发生不好的事。
当然,这一次也灵验了。
曲连江开着开着,忽然啐了一句。
“妈的。”
他今天说了太多脏话,一次比一次难听。
叶文禹强忍不适,皱着眉向车窗外望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辆车。
车身通体黑色,无论是车型还是品牌都平平无奇,一个停车场能找出十辆一模一样的。
这车贴了防窥膜,看不清驾驶室里是什么人。
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往曲连江车身上别。
“我靠,路这么宽,非得往老子这边挤?”
曲连江打转方向盘避让了几次,对方却依旧没停手,依然我行我素。
他气不过,干脆一脚油门踩到底——
然后,坏事了。
他本就有一只手不太灵便,外加下着大暴雨。
两相叠加,一不小心就扭反了方向盘。
等他回过神,车子已经以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货车撞了过去。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摩擦发出绝望的嘶鸣,几乎盖过嘈杂的雨声。
叶文禹坐在副驾驶,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向前方,视野因极速逼近的庞然大物骤然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