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柔愣了片刻,回禀陛下,魏内监很忠心。
忠心有余,能力不足。
林嘉月想着陆斯灵平日淡漠的样子,语气平静没有温度。
张怀柔连忙低下头,不敢接话。
魏锦明忠心,但在日复一日地被打压下,开始欺瞒陛下,为了敛财,只要不是背刺陛下,什么事情都肯做。
若不是魏锦明还算忠心,她早让人把魏锦明沉入井中了。
怎么不说话?林嘉月靠在罗汉床上,上面有魏锦明刚刚很有眼力见垫上的靠枕。
奴婢不敢。
不敢?林嘉月盯着张怀柔看了一会儿,怀柔,近日不少官员都递过来了贺表,部分官员不同程度地表述了盼望朕亲政的事,熙宁五年,朕突然被召入宫中,那时朕只知阿姐病重,却不知阿姐病得那么重,那时阿姐拉住朕的手说,小月牙,阿姐对不起你,日后这大周的重担,就要交到你手上了。
说着,她的眼圈红红,阿姐说,朕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可是怀柔,朕已十八岁,登基三年,朝政旁落,近日连番遭遇刺杀,却无自保之力,阿姐将大周交予朕,朕竟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的语气越发的难过,似因为想起先帝,所以心情不佳。
张怀柔连忙跪下,想到先帝,她的情绪也沉重了许多,对比英宗的自私自利,有能力却为一己之私,让百姓过得困苦,先帝不一样,有大志,大刀阔斧的变法,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早起晚睡,废寝忘食。
那时的首辅大人还没现在这么冷漠,会为了一个观点,不停地试图说服先帝,证明自己的观点是对的。
如今的首辅大人只会颁布政令,若有人反对,有理就采纳,无理直接不理会,根本不会像在熙宁朝那样,会逐个反驳,直到这些人哑口无言。
正是经历了熙宁帝一朝的君明臣贤,她才极力想让小皇帝不要总记恨首辅大人的,先帝驾崩后,首辅大人苦苦支撑新法不容易。
陛下受惊,奴婢罪该万死。张怀柔深深地拜下。
此事与怀柔何干?
林嘉月收回了眼中的泪,故作忽然想起的模样,今日朕出宫,怀柔拦着郑师傅不让跟随是为何?郑 师傅是禁军,有她在,朕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还是怀柔你能保护朕?
不过,今日看怀柔抠出刺客口中毒牙的动作如此利落,似经常做这样的事。
张怀柔的身子一僵,面对任何人她都可以保持镇定,偏她面对的是需要自己绝对忠诚的君王。
林嘉月笑了笑,张怀柔果然有事情瞒着她,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了,如今朝野未稳,想取性命的人多之又多,可朕身边竟无一人可用,朕记得你当初是跟在阿姐身边的,阿姐信任的人,朕自然是信任的,怀柔似不信朕?
奴婢不敢。
张怀柔身上开始冒冷汗,脑海里回想的是近日发生的事,陛下确实变了,有了明君的雏形。
以往完成课业怎么都坐不住,写两个字都要往外张望一会儿,平时首辅布置了课业,表面不说什么,回到宫中就开始大发雷霆,甚至诅咒首辅。
现在可能是长大了,对首辅大人亲近,对于课业也很认真,不做完一项,不会从椅子上起来,说话做事终于有了帝王的模样。
看来,是时候了。
回禀陛下,奴婢是暗阁日守的司长,日守的职责,就是守卫历代君王。
诈出来了,林嘉月坐直了身子,她就知道,张怀柔一定隐瞒着什么,只是没想到会是暗卫。
暗阁?隐藏得这么深,应当是类似血滴子这种机构。
怀柔的意思是,阿姐驾崩后,命你来保护朕?
原身的记忆中没有关于暗卫的事,因此她只能旁敲侧击。
张怀柔再次拜下,奴婢乃日守司长,誓死守卫陛下,如今暗阁隐蔽,又有先帝遗旨,奴婢才未将此事告知陛下,并非有意隐瞒。
无妨,朕不怪你,先帝有此安排,自有深意,阿姐也是为了朕好。
林嘉月走过去扶张怀柔起来,怀柔给朕讲讲暗阁吧。
诺。
张怀柔顺着林嘉月的力道起身,行了个拱手礼,暗阁乃太宗创立,当年太宗为王时,暗阁立下过汗马功劳,待太宗登基,暗阁就成了历代君王最信任,也是最利的一把剑。
暗阁三分,日守护卫,月刃刺杀,星窥情报,历任君王为阁主,陛下就是如今的暗阁阁主。
林嘉月挑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