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抹痛意,让这一刻的感受格外真实与清晰。
于赵缭而言,难得不是痛苦的记忆,难得不在梦里。
原本是雾中山色的素绢屏风上,两把嶙峋骨对影相叠成绵绵远山,迷蒙雾色被顷刻撞得散尽,一片山色清明。
那一刻,满座鸦雀无声,就连乐者都不知在何时停了吹奏,只留下琴弦悠长的余振。
便可闻,雕花的窗棂外,杨柳风摇曳树桠,春光中簌簌落花。
便可见,君子贵女隔屏对揖,玉面白纱,落花映屏影如雪,无意染清幽。
在场众人见此画面,无不在屏住一口气中惊圆了眼睛。
太美了。
无关男女情爱,无关风花雪月,他们对拜的那一幕,只关乎美,关乎融洽,关乎风骨。
他和她,雪皑皑,皆是松柏清泠泠,俱是翠竹。
无人知,是日,不是初见,亦非重逢。
他们在各自的泥淖中挣扎不前,却因这样那样荒谬的理由,无厘头又慷慨地,给了对方最高的敬意。
哪怕昨日相见,还是刀光剑影。
她无意,二落清影拜碧琳。
他不知,仰首即是见须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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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穿过血海深仇、白骨皑皑和万千猜忌一次次走向你,啊啊啊啊啊小镜子和缭缭这该死的宿命感
第52章 会友须弥
马车上, 李谊手捧卷轴坐在侧首,目光的稳静缓和了马车的颠簸。
可卷轴之上,一双一眨不眨盯了他一刻钟的眼睛却让人忽视不得。
说吧。李谊最终没熬过, 无奈放下卷轴, 看向鸠占鹊巢坐在主位上, 还岔开腿坐得格外嚣张的李诤。
李清侯呐, 你是长大了长本事了, 都有事瞒着哥哥了!李诤像是阴阳怪气几个字蹦出字典成了精。
李谊微微耸了耸肩。
你别装无辜!你和鄂兰乡君刚刚怎么回事!
行错礼了。李谊轻描淡写。
哄鬼呢!你是以知书达礼闻名的碧琳侯、兰台令, 她是圣上亲封的鄂兰乡君、国公嫡女。
谁是会行错礼的人?啊?
好嘛,这还当着全盛安名门的面一错错一双, 丢脸丢两张,嚯,这么大的场面可是让我逮着了
打住。李谊拿书卷轻敲李诤的膝盖,莫攀扯人家姑娘,平白毁人清誉。
得了吧你!这又没人!李诤说着翘起二郎腿,不管李谊无奈的摇头接着道: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多年倾慕于你的姑娘我见多了,可是像鄂兰乡君这样咔咔就往下拜,一拜将你拜老二十岁的我还真没见过。
不过, 虽然就今日见了寥寥几面, 可不难看出她待你格外恭敬有礼, 但又全然不似男女之情。
倒像是敬重?难不成你们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渊源?
李诤看着李谊,好奇得就像是被猫爪子挠心,就差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了。
可李谊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又能回答什么呢?
这时,倒是有旁人替李谊挡下了李诤如滚滚长江东入海般的好奇。
吱扭一声,车停了。
两人原以为是穿过闹市, 车夫勒马容行人先过,也没探头去问,只安静等着。
这时,就听车窗旁,一人清晰开口:下官神林,参加七皇子、朗陵郡王。
清晰得甚至能停下他俯身行礼时,腰侧的佩剑摆动发出的脆响。
神林?
李诤方才还嬉皮笑脸的神情只一瞬便荡然无存,看了李谊一眼,也不开窗伸头出去,只朗声道:小神判官当街拦车,是有何见教?
不敢,只是下官有公务在身,有些许问题想请七皇子为下官答疑解惑。
李让的死讯在查明真相前,还被捂着几乎没透出风来,生怕再生事端。
但旁人不知道,李诤怎会不知。
而虽然李谊怕他担心没有和他说,但他知道以李谊的秉性,不会放心李让一个人离开。所以李让被杀当晚,李谊肯定也在现场。
在李谊放下书卷,起身要下车时,李诤抬手拦下了。
小神判官的意思是,要审讯七皇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