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自然又是一阵起哄声,这次就连女宾席都发出一阵低低的哇
如此用心,如此细腻,又是薛鹤轸那般绝伦的品貌,在场的女郎都正值花季,谁人能对赵缘不心生不羡慕。
赵缘两颊的胭脂越晕越开了,衬得她双眸愈加顾盼生辉。
此时便是长袖善舞如赵缘,在将海棠花枝好端端放在桌上时,宽袖下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好在赵缘到底是名门闺秀,纵使害羞得抬不起头,也仍是起身落落大方地向屏风那边行礼道谢。
那边,薛鹤轸回了礼后,就红着脸忙着推着周围的人都坐下,不让他们再起哄给赵缘难堪。
经这一番,屋内的气温陡然升高。别说是赵缘,便是在席其他女宾的神情都肉眼可见地更兴奋了不少。
待所有人都到齐落座后,乐者也开始奏乐,今日的探花宴才算到了高潮。
有人提议玩论语玉烛,当即得到一片响应,便有律事录捧来一个木盘,内置一只背上驮着蜡烛大小金筒的金乌龟,金筒上面錾刻着鎏金的鸿雁和鱼子,还缠着鎏金的枝叶、流云,筒内放着约莫四五十根银酒令筹。
第一令由律事录抽取,上书后生可畏少年处五,于是在座互询年纪,年纪最轻者饮下半杯后,由他再抽取一签,上书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恭默处七分。
抽签者都还没选,在座众人就已经异口同声嚷出了赵缃的名字。
赵缃也不辩,举杯饮下大半杯酒,随便从签筒中抽出一只,看也不看就放在木盘中,律事录拿过高声念道:择其善者而从之大器处十。
此令一出,众人见赵缃不像是要选人的样子,便一同推举道:我们既是新科进士宴,那必然是状元郎可得此签!
状元郎薛鹤轸还要推辞,便见左右之人一个端杯,一个满酒,早就给他准备好了。
那鹤轸谢过诸位兄台抬爱了!
薛鹤轸推辞不过,大大方方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向签筒中抽取。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就像是那杯酒立刻便上了头,脸霎时红透,仿佛烫手般立刻将银签掷回筒中,要重新再抽一根,口中连道:这根不算!这根不算!
周围人见状更好奇了,一把将那根被扔回去银签抢走,高声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意中人共饮一杯哇哦!
此令一出,便是满座瞬间沸腾,开朗点的已是发出返祖的声音,含蓄些的也不禁拍掌叫好,场面瞬间达到高潮。
薛鹤轸要抢那签,急道:说好做论语玉烛,混进来的《诗经》怎么能做数!我满饮一杯重新抽一根吧。
其他人哪里肯,早把签筒传远了,也无人还在乎这这签是如何混进来的,都道:天意有定,有缘难拒!既然此签与鹤轸贤弟有缘,是《论语》还是《诗经》又有什么关系?你只管作答便是!
不可不可!薛鹤轸连连摆手、一口回绝,今日贵客如云、高朋满座,屏后贵女并是国中窈窕、明解书章,岂容薛某胡言亵渎。
薛鹤轸脸都憋红了,就是不肯答,众人却执意不肯放了他,抢道:不如这样吧鹤轸,我们不用你说出意中人的名字,让我们来说,你只说是不是可好?
薛鹤轸还是摇头不肯,可四周的人已经异口同声问道:可是鄂阳乡君?
这时女宾席也热腾了起来,扈飞燕抓着赵缘的手,脸和她的脸一样红、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薛鹤轸最终还是拗不过起哄的众人,写得一手锦绣好文章的状元郎,此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红着脸鼓足勇气,破釜沉舟地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整个宴会炸了锅,就连乐者弹奏的乐曲都热烈明快了许多。
如此情景中,赵缘就是再落落大方,也以扇遮面,羞怯得不肯露脸,薛鹤轸亦是一手捂脸,过了半天才举杯相邀,见赵缘仍旧羞得抬不起头,便耐心地等着,眼中含着歉意。
还是扈飞燕先回过神来,戳了戳赵缘示意她不要失礼,赵缘这才缓缓移开扇子,露出一张已经红透了的脸。
这样的赵缘众人还是第一次见。
平日里不论何时,赵缘脸上都是拒人千里的笑容,从未将自己的心绪明明白白全都展露在外过。
而她的眼睛,也从未如今日般璀璨。
于是,在一片叫好声、欢呼声中,在热烈又缠绵的乐声中,状元郎和贵女端杯互礼,一年少有为,一百媚千娇,双双红一张脸庞。
在一口饮尽杯中酒后,赵缘正要转身坐回,就见薛鹤轸向屏风追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万分歉意道:给乡君添如此麻烦实非小可之意,万望乡君恕罪。
薛鹤轸的声音不大,但极是诚恳,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