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都要行至王府前时,蔡王妃才沉声道:为今之计,唯有暗杀须弥,让她进不了宫。
老妇闻言深深倒吸一口冷气,惊惧得一把握住蔡王妃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便是我这深宅妇人,也知道须弥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实际上也是皇上的人。
要是杀须弥出了岔子,别说咱们朱家就彻底完了,就连大皇子也会惹火上身!
她明天进宫禀明皇上,咱们朱家还是完了!与其坐而等死,不如奋起一搏!她须弥再神,也不过是会伤会死的肉体凡胎罢了,又不是杀不死的金刚不坏之身!
说这话时,蔡王妃的目光已是炯炯,显然已是下定了决心。
这一夜于蔡王妃而言,滴漏落下的每一瞬,都远比一年更为漫长。
二更过后,仍在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她的贴身侍女轻轻靠近床榻,轻声道: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何事?蔡王妃本不欲理会,但片刻后还是开了口。
门外张总管禀告娘娘,说有客求见,此刻就候在门房。
蔡王妃一听坐起了身来,何人?
七皇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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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须弥遇刺 早啊七皇子。
李谊?蔡王妃面露讶色,他来做什么?
对这个上一次见面还是孩童的小叔子,即便早已在口口相传的盛名里和夫君的诅咒中,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但骤然听说他登门,蔡王妃所感,仍是唯有陌生。
七皇子说有急事,求见咱们王爷。
他找王爷我还找王爷呢,谁知道他又醉死在哪个风月场了。蔡王妃不耐地嘀咕一句,拉着被子转身就要躺下:让他走吧。
七皇子说若是王爷不在府中,便斗胆求见王妃娘娘
荒唐!蔡王妃复起而怒道:亏他还是传闻中不同流俗碧琳侯,明知兄长不在,竟深夜搅扰长嫂,这是何等市井登徒子行径!?还不快快打发他走!
侍女犹豫一霎,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捧于蔡王妃面前,道:七皇子料到王妃娘娘不会见他,故让将此信亲交于娘娘手中。
哼他倒是会想得很蔡王妃的不耐达到了顶峰,但还是道:念。
奴婢不敢。侍女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惶恐道:七皇子再三叮嘱,此信必得娘娘亲启。
七皇子的原话是,此信干系宫闱秘史,非娘娘而见此信者,恐有性命之忧,万望勿因奇心而招致杀身之祸。
故弄玄虚。蔡王妃一把夺过信,哗的一声就扯开了信端,挑着眼看那抖开的信。
然而,她越看,眉目却愈发凝聚,神色也如滴漏下的沉水,越发重了。
地上的侍女不知跪了多久,只觉得好似天都要亮了。
实在跪得腿似被闪电击中般麻酥酥,终于敢抬头瞧王妃一眼时,她才发现王妃早不在看信了。
她像是累极了,又像是终于放松了,松垮垮靠在迎枕上,垂落床榻的手上,尤抓着那封信。
晚了蔡王妃口中喃喃,晚了
春寒之夜的门房,薄薄墙体所能守住唯一的一点暖意,也尽数散在四面透风的窗缝中。
看门的王府侍卫把脚紧紧缩在护凳的棉套里,不停地搓着手哈气,仍是觉得冷得好似那寒气非是从体外侵入体内,而是自身体中向外溢出。
他一面哈着气,一面悄悄抬眼觑向对面凳子上的人。
他也不过披着一件不算厚的披风,仅漏出一丝眼下的皮肤,也比玉色的面具更青寒,却静坐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分毫不冷般。
哎
侍卫抖着腿转过头,心里叹了口气。
都说着落草的凤凰不如鸡,可不就是?
纵然没有爵位,好歹也是堂堂七皇子。来大哥家不说以礼相待,就是门都进不去,热茶都没有一杯。可怜啊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