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宣平帝无时不刻不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叛乱的头目凌王及世子居然突出重重堵杀后出逃,至今不知所踪。
宣平帝震怒,不计代价地前后调派了十几路人马层层围追堵截,次次都是精兵强将。可那父子俩极尽狡诈之能,让派去的追兵看得见都抓不着,就这么在宣平帝眼皮子底下跑了四月有余。
不仅如此,他们还毫不收敛地一路招兵买马,于所到之地烧杀抢掠,留下一路血案累累,甚至还引得边境一城的县令倒戈、弃官相随。
半月前,宣平帝终于忍无可忍,不顾盛安安危,直接命禁军统领许益筠,率号称陇朝第一精兵的禁军去平自己的心头大患。
然而,凌王父子居然以区区百人之众,几次三番重挫数千人之多的禁军,耍得他们团团转,可以说把宣平帝的脸都打烂了。
宣平帝气极,才会在许益筠返都复命当日,就将其直接杖杀于殿上。
这些事情在民间都传得沸沸扬扬,茶余饭后谁人不嘲讽皇室力衰,盛世末路。
太子又怎会不知。
然而他深知皇上最恨有人揣度其意,只道:请父皇垂明。
宣平帝沉默片刻,乏道:凌王该回来了。
太子垂着眼眸不可察觉的一亮,仍是不动声色道:儿臣领命,定为父皇分忧!
说完,太子眼珠一转,道:儿臣还有一事需奏明父皇,请父皇定夺。
屏风后无声。
太子接着道:凌王叛乱后,惹得天怒人怨、民怨沸腾。又兼南方洪涝频发,更引人心动荡。
儿臣愿将东宫财产尽数变卖,以父皇之名赈济灾区,向百姓
你不用管了。太子的话又被生硬截断。
是
朕已命李谊返都。
!!!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一出,原本低着头的几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眼中写满了惊愕!
在短瞬的惊讶后,几人面面相觑,紧接着其中一人立刻跪倒,道:启禀陛下,七皇子虽在民间深得人心,但毕竟是崔氏博河之变后,最后的崔氏血脉。
在如今这个关节让七皇子回京,恐怕会适得其反,请陛下三思!!
其他几个大臣也是立刻跪倒,齐声道:请陛下三思!
回答他们激昂的,是宣平帝的沉默。
滴答,滴答。
几人鬓角的汗珠,无声似有声地砸在地上。
许久,屏风内才缓缓传来声音。
太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父皇!太子也扑通一声跪下。
明明屏风背后空空荡荡,他却能清晰感受压在他身上的目光,生是将他满腹的不服压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儿臣自然是希望七弟回宫,承欢父皇膝下。
说着希望,但太子垂下的眼中,分明已有怨毒狠戾之色。
好。皇上简短道,你是太子,又是兄长,便由你去迎他入城吧。
一听这话,太子冷光一闪而过 ,显然已是明白话中之意。
儿臣遵命!
在出宫的路上,两侧大臣向太子道,恭喜太子殿下!看来陛下还是离不开您,也离不开您的观明台!
没错!这些凡不能摊开到台面上的事儿,不论多脏、多棘手,哪个不是观明台在做、不是台首尊在做,为陛下了却多少的心腹大患!
可正是如此,台首尊露了锋芒,也招致陛下忌惮,虽得赏赐无数,但冷了数月未得启用。
好在如今到了紧要关头,还得是靠太子殿下您,靠台首尊。
太子没接话,只从喉咙里冷冷笑了声,道:须弥人呢?
一人回道:回殿下,台首尊已准备多时,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出发。只怕过个几天,就能把凌王父子带到您面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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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辋河成川
盛安城西南六十里外的山谷,辋川镇,风凛,春迟。
此地三面环山,唯流一缺口容辋河水流经,久过成川,故名辋川。
在镇北的山腰处有庙宇一处,名曰奉柘。可因山高谷深,镇中人又不多,故虽有了年头,香火却并不旺。
此时酉时已过,又飘起小雨,给还未暖起的初春又压下几分生涩的寒意。
寺中早早就没了香客,人气儿也随着最后一缕青烟散在大雄殿前的香炉上空。
除了四盏晦明的石灯外,山庙几乎完全隐入山色里。直到廊院的群房中,一团微弱的光顶着夜雨雾色小心地撑起。
那
本是建寺之初就设起的文坊,为镇中的孩童启蒙,却因始终没有先生能耐住这山中小庙的清贫寂寞,生是空置了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