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洵脸色一白,手上的东西全摔到了地上,他的脚步不稳,不自觉往墙上靠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知道全剧组现在只能靠他撑着,他绝对不能露出半点慌张。
“应该早点和我说的,小许,你现在来接我,我再去和那位作者谈谈,我们签的合同有标名作者方不可撤销的,我们找律师一起好好谈谈,不着急哈。”
“喂?喂,小许?能听见我说话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只有小声的啜泣声传来,舒洵知道,小许其实是马哥的儿子,但碍于剧组的流言蜚语,他们对外一直不公开彼此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说,得肺癌的其实是他的妈妈。
舒洵重重闭了闭眼睛,还未等他想出解决的办法,小许忽然冷不跌的向他哀求一声:“求求你舒洵哥……”
“什么?”舒洵一怔。
小许:“求你了舒洵,让纪冉川收手吧,是他买下的剧本版权,凭他的地位,签了不可撤销合同又能怎么样?他根本不可能容忍得了你和别的演员演戏,容忍不了你离开他去云南那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让你脱离他的控制。赶走我爸爸的那位保镖我见过,那人经常在片场出现,我见过他和纪冉川谈话,和纪冉川汇报工作,你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监视你吗,舒洵,我们的电影为什么一直在拍摄的过程中遇到这么多阻挠,你难道一直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吗?”
“那位保镖,我经常看见他偷拍你的照片发给纪冉川,好几次你和另一位男演员互动时,保镖都会偷偷开视频给纪冉川,日后那位男演员突然就对你生疏了,甚至还有些怕你,连在圈里的资源也频频被截胡,谁也不知道纪冉川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你难道真的没怀疑过吗?”
这些话每一个字舒洵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接受。
可话音落在他耳朵里时,还是让舒洵瞬间软了双腿,他慢慢蹲在墙边的角落,超市人来人往都在看他,有好心的人都在问是否需要帮忙,他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脑袋像是被罩进一个密封的玻璃罩里,连氧气都被隔绝了。
小许还在说,似要把所有的真相都全部揭开,“之前我爸爸为你找的那几个单人通告,中途无缘无故取消,你难道真的以为是巧合吗,是纪冉川从中作梗啊。他真的爱你吗?搞砸一切除了断了你所有的后路,还能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可纪冉川做的这些,从未想过尊重你!他就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他只想栓住你在他身边做永远的陪衬!”
话落电话陷入死寂的沉默,最近这一年,舒洵每天拼命工作,用实力证明自己的原因,不正是想得到一份尊重吗?
小许正在气头上,说的话大部分是自己主观意识上的猜想,不一定是真实的,纪冉川哪里会舍得让舒洵做他的陪衬,可舒洵却知道,有一点确实不假。
纪冉川派人监视他这件事,舒洵其实也曾怀疑过,可类似的想法甫一浮现水面,他便强迫自己不能这么怀疑纪冉川。
纪冉川对他已经够好了……
“不,不要说他,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舒洵不能忍受别人说纪冉川的不好,即使他对纪冉川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心痛。
“小许,伯母治病的钱我先替你们垫付,就当是纪冉川对你们的赔偿可以吗?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影响到整个剧组,事后我一定会负全责,纪冉川那边我去说,作者和剧本的事我去解决,你和马哥安心照顾伯母。”
最后,舒洵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舒洵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路上他的脑袋都很晕沉,想自己待会和纪冉川碰面应该怎么说,他不想和那孩子生气的,可他知道他们今天必须把一切话都说清楚,他害怕自己伤到纪冉川,又怕纪冉川真的如小许说的那样,从未信任过他。
他的指尖不安的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直到回到家门口,停车坪竟然停着一辆锃亮豪华的车,一位身穿西装的保镖向他走过来:“不好意思舒先生,纪总正在和纪小少爷谈话,现在不方便打扰。”
纪总……纪冉川的父亲来了。
舒洵点点头,知道现在不是说事的时候,“好,那我从旁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