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洵下楼时,酒店的电梯好巧不巧全都在运行中。
身处四十四楼和一楼的两人,不约而同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安全通道。
他们脚步急切,步子与每一级阶梯相撞产生的声响,都如同他们二人此时的心跳声。
这方天地里,舒洵和纪冉川互相追赶着奔向彼此, 同样的迫不及待,同样的满心欢喜。
他们比对方所想的, 都要爱彼此成千上万倍。
“哒哒哒哒”下行与上楼的步伐逐渐在狭窄密闭的楼梯间重合, 两人相隔的楼层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舒洵!”纪冉川大喊一声,率先打破二人心中的急切,越过最后一个楼梯转角, 舒洵和纪冉川终于在此时见到了彼此。
甫一见到纪冉川那双红的快要滴血的眼睛,舒洵的鼻尖也很快酸涩起来。
舒洵张开双臂,泛着泪光的眼睛渐渐弯了起来,他终于松下一口气,释然的笑出了声:“宝宝,来……”
下一秒,纪冉川一个箭步猛的冲向舒洵,身上蓬松的女仆装裙摆都卷了起风,和纪冉川本人一样着急,将舒洵整个人紧紧揉进了他宽阔的怀里。
大力铺天盖地袭来,舒洵被撞得脚步连连后退,后背“砰”一声撞到墙上,他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不觉得疼,反而无可奈何地轻笑起来。
“穿裙子的小朋友,力气也这么大呀。”
满心酸涩与委屈终于在触碰在舒洵体温的那一刻宣泄而出,纪冉川张大嘴巴终于还是丢脸地鬼哭狼嚎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震天撼地,整个楼梯间都回荡着他大喇叭似的哭喊声。
要不是纪冉川事先安排的眼线替他们断了楼梯间的监控,不知道纪大影帝在今天又会传出什么样的笑话。
“哥哥!阿洵哥哥!求你不要和罗玉在一起,别不要我,别再像从前那样抛弃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大声吼你,对你说气话对你说反话,我再也不会嘴硬了,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能不能别再生我的气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叫旁人听了堪比杀猪惨加声的哭喊,听到舒洵耳朵里却让他的心啊肺啊、五脏六腑全都纠缠在一起似的钝痛起来。
这可把舒洵心疼坏了,他的喉管也跟着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下一下抚摸着纪冉川这大哭包的后脖颈,又用手不停拍扶着纪冉川的后背。滑稽是,纪冉川结实宽阔的背部肌肉上,甚至还系着几条裙装的绑带。
舒洵想笑又不敢笑的,这孩子穿这么可爱到底是想干什么呀?又是什么时候偷偷喝酒的,说话醉醺醺的,都快大舌头了,不会又把他当成别人了吧……
舒洵轻叹一口气,“宝宝,不哭了,不哭哈。”舒洵说着,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了吻纪冉川的额头。
被舒洵柔声轻哄,纪冉川反而哭得更来劲了,大着舌头不停喊着“喜欢哥哥”“喜欢的快要死去”“喜欢得没有办法了”之类的话,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当真听得舒洵的胸腔好一阵发热。
纪冉川酒劲上头,醉了之后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加上他那双蓝得发光的狗眼睛此时正不要钱似的掉眼泪,导致他直接哭得缺氧,哭得喘不上来气,喝醉后一个劲的胡言乱语。
“喜欢哥哥喜欢到要炸了,头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阿洵哥哥……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要分手,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原谅我吧,请原谅我,拜托你救救我好不好,拜托你也喜欢我……”
纪冉川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胡话,舒洵很快无可奈何的笑出了声,双手覆上纪冉川哭到水肿的两侧脸颊,好笑地揉了揉:“小傻瓜,说什么傻话呢,你只是喝醉了,不会有事的。别哭了好不好,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
哪知话音刚落,喝醉后的纪冉川反而哭得更大声,扯着嗓子仰起头,像是听见了这世间最残忍的话。
“你果然嫌弃我丑了!我明明都穿了你喜欢的裙子,为什么还要嫌弃我?”
舒洵不禁奇怪,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裙子呀……
然而纪冉川还有动作,他一边说,一边低下脑袋,固执地牵着舒洵的手往自己头顶上送:
“我还戴了狗耳朵,哥哥你知道吗,超话里的粉丝们都说我像你的小狗,如果你愿意,我就做哥哥一辈子的小狗。”
纪冉川的泪腺像泄了洪的闸门,大嗓门却像加了酸醋似的,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酸得要死,听得舒洵都不知道该拿纪冉川怎么办为好。
这些话……真的是对他说的吗?
舒洵内心十分纠结,是真的想将邢昭的事情在此时问个清楚。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楼上安全通道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个蓝色垃圾桶被推了进来,正是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舒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