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苦肉计
骆知意的人生一向顺风顺水,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下室,恐怕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挫折。
“咳咳……好歹也对战俘温柔一点吧。”他脸率先着地,鼻梁磕在地板上 ,登时涌出鲜血,混合着尘土的味道钻进口腔。
旁边观看的孟洲不忍地大喊:“骆主管!你快说这是个误会!修理包不是你动的手脚!”
骆知意不吭声,被萧燕然很没礼貌地踢了一脚后,哀怨开口,“小没良心的,就知道你开口喊哥准没好事。”
孟洲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打心眼里喜欢在场的每个人,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是轮椅上的单居延主动开口缓和,叫孟洲去替他们拿些能让人心情愉悦的甜食过来,又喝令萧燕然不要动辄打骂欺负中年人。
“少说废话,把电脑交出来。”萧燕然不打算再和他周旋,“我对你的苦衷没兴趣,就此跳过审讯环节吧。”
骆知意气定神闲地扶着轮椅爬起来,抹掉鼻血,淡淡道,“谁出门会带台式机?”
空气片刻的凝滞,单居延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右手抓住萧燕然,比起他的气急败坏,将死者本人更加镇静,把性命攸关的谈判表现得像是午后遛狗时和对面狗主人谈笑风生。
“你什么计划?”单居延问。
骆知意上下扫视他的身体,口吻中全然没有一丝歉意,唯有惋惜,“我承认,你是我引以为傲的高完成度改造人作品,但很可惜,为了阻止机械钟的计划,我只能牺牲你,才能让一切终止于此。”
该说他俩不愧是能当好友吗?连思路都出奇地相似。
赶在单居延表达赞同前,萧燕然捂住他的嘴,食指一指开始输出,“事到如今还装高尚,喊着人人平等生命珍贵,却叫无辜的人奉献,你把他的生命当什么了!”
“我也是人,有七情六欲,也有重要的人要保护。”骆知意厚脸皮地耸耸肩,“为了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生命的重量是不同的,天平也是倾斜的,为了取下重的那段而放弃轻的一侧,再合理不过,若是一味地执着于高高扬起、难以触碰的一端,可能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推了推眼镜,精锐的双眸中迸发寒光,一针见血道:“萧燕然,你的决定不会是多数人支持的一项。”
再说难听点,他们的一举一动代表着荆棘鸟全体,更关乎人造人的发展,任何一个选择都可能会为人类社会未来制造风暴。
站在整体利益的角度考虑,骆知意再次彬彬有礼地对他说,“放弃吧,我们会永远铭记你的付出。”
半晌,萧燕然再次打破僵局,他平静地说,“你的软肋是孟洲,如果你执意要杀单居延,我要他一起陪葬。”
不远处的走廊外,孟洲小跑的步伐听起来异常清晰,每一步似乎踏在三人心上,萧燕然默然垂首,袖口滑出一把锋利小巧地蝴蝶刀,亲昵地绕在指间翩翩起舞。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骆知意思考,赶在孟洲推门进来的前夕,他着急地喊:“如果你能摧毁掉医疗部的核心,我愿意加入你们。”
看来苦肉计还是得针对目标挑选人选。
不心疼的人死前哀嚎都是在唱歌,而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只需要在危险的边缘徘徊片刻,便能轻易叫他签署不平等条约。
萧燕然收起刀,凛声道:“具体位置,什么东西?”
“从员工诊疗室的暗门进入,穿过改造室,中心运转主机的核心。”骆知意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气喘吁吁,“那上面刻了我的名字缩写。”
按理来说,跳槽的成员应该自觉把在上个单位的就职痕迹清除,但眼下的局面,萧燕然不介意帮他一把。
他们商量凌晨返程,孟洲嚷着要一起,被骆知意厉声拒绝,他委委屈屈地说,“我们三个不是很厉害吗?上次把单大哥成功送出研究所!”
“……傻孩子,你已经回不去了。”骆知意怜爱地摸摸他的头,“明面上的凶手,是你。”
意识到自己替对方递了刀背了锅,孟洲愤怒地瞪着他,不肯再和他讲话,扒拉着计算器算自己的积蓄够被辞后花多久。
而萧燕然则推着单居延回到房间,忙碌地把食物和水搬到他够得到的位置,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保证一天内完成任务。
单居延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说,“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我可以……”
赴死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失去声音,滑稽地开合嘴唇,无奈地盯着面前嬉皮笑脸的罪魁祸首。
萧燕然手中拿了个遥控器 ,是从骆主管那抢来的,他满意地点点头,“世界安静了,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知道他会读唇语,单居延无力地用口型说不要这样对我,为了保护他岌岌可危的自尊心,萧燕然拿出了三个宠物沟通按钮。
“吃饭,喝水,w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