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假乱真,浑水摸鱼。
但也有人不吃他这一套,例如数据室内没情商的理工直男。
他们嘁道:“不就是长得帅吗?萧燕然要是真有能耐,怎么对个普通仿真ai束手无策啊?”
萧燕然的迷妹们自发为其辩解,理工女攻击力超强,一语怼得人说不出话。
“嘲讽他负责的机器人不开智,不如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开智吧?”
而此时,在外褒贬不一的萧燕然淡漠路过,脚步不停,仿佛外面的议论和他没有半分关系,径直走向自己的培育室。
等将所有窥探的视线拒之门外,方才还高深莫测的帅脸瞬间充满苦相。
他双腿瘫软,走向面前与房间上下贯通的培养皿,里面一比一等身还原的冷峻人机在机械臂帮助下与其相对而立。
萧燕然靠近,鼻尖抵在玻璃上,眸中不自觉显出深情,仿佛在照顾久病不起的爱人,就差痛哭流涕地说求你了。
“快醒醒吧。”
这是游刃有余的萧燕然第一次体会到束手无策,没想到失态竟是在一个非人类面前——
编号89757。
萧燕然的工作内容很简单,为它植入服从陪伴命令,再唤醒,提几个小要求证明植入成功即可。
他还天真地想:机器人很好拿捏,只要学会底层代码,然后这样那样改装一番……就大功告成。
可当萧燕然输入手册中根据无数工程师经验得出的最稳妥通用的代码,点击开机——
俊美的人机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他翻阅手册,再三确认,不死心地尝试了无数遍,可那该死的机器人就是一动不动。
似乎在无声抗议自己绝不会服从于任何人类一样。
重复数次过后,89757正式确认为无故故障。
萧燕然有些绝望,他在这简单的工作中用时越长,越会有人质疑他的能力。
猜忌的声音越来越大,萧燕然每日被不圆谎就会粉身碎骨的命令压着,在草台班子里唱戏,表演出大家想看的精英脸。
压力山大。
因此,当上级在全体会议中询问出那句“萧工的进度怎么是零啊?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时,萧燕然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忐忑。
数道各异的目光中,他拘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薄唇抿起,嗫喏地念出早已准备好的腹稿。
“我认为89757有产生自我意识的可能,所以请允许我重启人造人计划,进行长期研究。”
机器人开智,是研究所多年未攻克的难题。
因为ai是基于大数据诞生的机器,其原理为算法模型,要想让一堆字码编程跑出人类的思维,难比登天。
但收益与风险并存,如今,市场对智能陪伴型仿生人的呼声很高,假如萧燕然的研究成功,有自我意识的人造人问世……
这将是滔天的财富。
首席的中年男人眸中迸发出异光,贪婪又考究地注视着萧燕然。
而后者,七分表演,三份真实。
足以蒙混过关。
利益权衡下,温院长应允了他的要求,同意萧燕然继续研究89757,限期三年。
冒牌货为了保住工作,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换来三年的喘息时间,这背后还需要更多的谎言堆砌。
同事们慕名而来,阿谀奉承,也想加入他的新项目分一杯羹,萧燕然只得讳莫如深地装作很忙,实际每天对着连正常开机运行都做不到的人机发愁。
人类在装逼时刻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尔虞我诈,三十六计。
光是应付人类,萧燕然就已经筋疲力竭,在这艰难的生存环境中,和89757的相处显得格外舒适。
因为横亘在这里的难题只有如何在三年内唤醒它,比起在外防天防地怕暴露,和不会苏醒的假人相处更加轻松。
渐渐的,培育室变成了萧燕然的第二个宿舍。
除了每日的编程研究以外,其余时间段,萧燕然便对着89757发呆。
人机仰躺在白光下,冷俊完美的侧脸棱角分明,他端详片刻,伸出食指,在温热柔软的面皮上戳进一个扁扁的坑。
和人皮无异的触感。
由于是投入恋爱游戏的周边产品,其外貌要迎合美商极高的女性客户,研究所在人机建模上费了不少心血,89757初始设定为能打的痞帅大哥,异域猛男,英气逼人,连皮肤上细小的伤痕纹理也做得十分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