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谭墨之前,林泽熙认为生活是不可控的,没有人能预料下一天会发生什么,唯一能可控的,就是自己,他可以控制自己在多变的生活里收缩,每一步都走在一个稳的状态。而遇到谭墨以后,生活和自己,却都成了不可控的东西,他也开始,会被不该有情绪所胁。
谭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垂下的头,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或许你只是累了。”他一顿,再次开口时,语气有些轻哄:“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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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更了!!
第21章 放任
林泽熙依旧不肯搬回谭墨房间。
谭墨也没劝说,只是晚上吃完后以后,会到林泽熙房间里待一会儿,有的时候在处理工作,也有的时候在看书。每当对上林泽熙询问的眼神时,他会说:“你先睡,我一会儿就走。”
睡眠功能又回到了林泽熙身上,而每次睡醒时,房间又只剩他一人。
谭墨会在他睡着时离开。
林泽熙知道他这样做也是在帮自己,但这个过程比林泽熙预想的要难上很多,晚上有谭墨陪着的确能够不经意间就入睡,但半夜从梦中突然惊醒时看不到谭墨,心里的空荡感还是会久久去不掉。
林泽熙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病了。
有一晚大概是谭墨想检测一下他现在的睡眠情况,没有在规定的时间过来,林泽熙又莫名烦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看看时间,一会儿又望向门口。
直到凌晨一点多,谭墨小心翼翼推开门。
那时林泽熙正倚坐在床边发呆,倒不是说睡不着,只是大脑会控制不住地想很多,越想心里便越会觉得空,还有一股怂恿的声音在叫嚣。
第一次,林泽熙主动跟谭墨提出:他想跟邓白聊聊。
找了个大休的时间,谭墨把邓白喊到了家里,单独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第三次和邓白面对面交流,这次没等邓白发问,林泽熙先主动开口:“我好像真的有病。”
林泽熙难得主动对邓白坦诚,但也没有彻底把所有都说出来,他对要聊的话题提前在大脑里进行了筛选,只是就睡眠这个问题,他和邓白说了一下当下的情况,然后问:“有什么办法吗?吃药也行。”
邓白盯着他看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还不需要用药物辅助。”
“那要怎么做?”林泽熙急不可耐地问。
没有回答他,邓白起身出了房间,不久,带着谭墨走了进来。然后他看向林泽熙,说:“你跟他好好聊一聊,不要有任何顾忌。”
人总会贪恋陪伴,这是常情,但不能一直允许自己陷在陪伴里不出来,十八年来独自守着黑夜也不过是林泽熙的常态,可偏偏习以为常的事情在遇到谭墨以后却变得困难起来 。
不该这样,所以林泽熙固执地想要改变。
“害怕?”在他对面落座以后,谭墨先开了口。
林泽熙没有回应。
“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谭墨又问。
林泽熙依旧沉默。
谭墨忽然起身,在他面前蹲下身,眼神自始至终一直在林泽熙身上,语气放得轻柔:“不用急着对自己这么严格,你还小。有的时候在这个年龄段渴望的东西,或许过段时间就放下了。这并不是坏事,不用改变,顺其自然就好,最重要的是……”说着他轻轻一笑:“让自己快乐。”
林泽熙望着谭墨,有些失神。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总是在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要排在他的感受前面,以至于他也习惯如此,却没想到,能在谭墨这里,听到这样一番话。
说不受触动,是假的。
“别着急。”谭墨又说:“我叫邓白进来,或者……给你一点单独的时间。”
林泽熙终于开口:“我想先自己待一会儿。”
“好。”谭墨说:“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
林泽熙现在内心也不能说是乱,谭墨有句话没说错,他的确是有些害怕。
他也清楚自己目前需要什么,两股声音在他心底争论,他能明确的感受到,那股劝他放任的声音因为刚才谭墨的那一番话,变得据理力争起来。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躲过谭墨。
谭墨是最能窥探到他心思的人,然后不急不慢地,一点点侵蚀,他心里隐隐察觉,那道最开始被他明确立在那里的防线,好像正在消失。
好一会儿后,林泽熙给谭墨打了个电话:“我想……和邓医生再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