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谭墨闻声看过来时他又补充:“太黑。”
林泽熙一开始是背对着谭墨,偶尔会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敲键盘的声音,不吵,也不会让他觉得烦,反而让他控制不住慢慢侧过身来,偷偷去看谭墨。
谭墨戴上了眼镜,低头盯着屏幕,眼神沉静又专注。
他不知不觉盯着谭墨看了好久,直到对方忽然看过来,林泽熙急忙闭上了眼。隔着点距离,屋里又比较暗,他猜谭墨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偷看,但还是感觉到对方关了灯,并且听到了逐步靠近的脚步声。
他看到谭墨在靠近他的床一侧躺了下来,两张床几乎挨着,以至于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可以说比躺在一张床上还近。
“认生?”
黑夜里传来谭墨的声音。
被谭墨发现没睡,林泽熙也懒得继续装下去,随口应了句:“可能吧。”
“以前也会这样?”谭墨又问。
“没出来过。”林泽熙说。
“在家失眠过吗?”
顿了两秒,林泽熙才又开口:“没。”
刚说完,他就听到谭墨说:“那就把这当成家。”
林泽熙闻言晃了晃神,随即侧头看了一眼谭墨。
“睡吧。”谭墨对他说:“什么都别想。”
不知道现在几点,林泽熙平躺在床上,夜晚依旧安静,窗帘早已拉紧,屋里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林泽熙心里却没有前几晚的感觉,尤其是当他侧过头去,隐约辨出谭墨的侧脸轮廓时,竟然觉得不空了。
他不知道对方此刻是醒着还是睡着,也不敢轻易翻身。
从把东西搬进谭墨房间开始,林泽熙心里就始终带着点不安,不知道这个夜晚该怎么熬过去。但真的躺下之后,心情却比他想象中平静许多。
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只是和谭墨共处一地,原本让人觉得空落落的空间,似乎一下子被填满。那种安静,不再令人压抑,反而有种莫名的心安。
林泽熙不由得又想起谭墨去理发店找他的那天。明明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好惹,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其实那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谭墨很不一样,和他见过,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想着这些零碎的片段,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林泽熙回到了母亲离开的那晚。她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他蹲坐在床边守着,门缝里不停灌进风来,急促又冰冷。
梦中的林泽熙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忽然间,有人轻轻为他披上一床被子,温暖像潮水般重新涌进身体。他下意识回头,想看清那人是谁,却无论怎么看,只能望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轻声对他说:“林泽熙,我带你回家。”
第10章 不明白
早上林泽熙醒来时,房间已经透进些许晨光。旁边另一张床空空的,谭墨不知什么时候起床离开了。
他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后,他没有继续赖在床上,而是起身简单整理了床铺,洗漱过后走出谭墨的房间。林泽熙在琢磨一件事:他昨晚没失眠,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不可能会是因为和谭墨睡在一起触发了他的睡眠神经。
或许真的是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按照他和谭墨说好的,他今晚就可以搬回自己的房间。
这样想着,林泽熙走到谭墨书房门口。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谭墨低声通话的声音。
天刚亮,谭墨就在打电话,不过听语气,倒不像是在跟曲宁说话。
林泽熙下意识放轻脚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里面谭墨笑着说:“昨晚睡得还可以,就是梦里也没放松警惕。”紧接着,他语气轻柔了些:“有几次差点滚下床去。”
林泽熙一怔。
他说的……是自己?
也就是说,谭墨昨晚其实起来看过他好几次?
一时间,林泽熙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像被什么轻轻一搅,泛起了细碎涟漪。说不动容是假的,从小到大,自林泽熙有记忆以来,失眠算什么,高烧烧到三十九度都没有人过问,最后他实在是撑不住了,自己一路扶着墙去了村里的诊所。
其实当时没人关心他不埋怨,这么些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个生活状态,但被别人这样对待,却觉得无所适从,说谢谢不合时宜,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不习惯被别人关心,有些承接不住。
屋里的谭墨还在聊,听了一会儿林泽熙能够确认,对方是在和昨天的心理医生通电话,不过谭墨说话不多,大概是对面在给建议,谭墨这边,要么回个“嗯”,要么回个“好”
不知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谭墨又说:“应该快醒了,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