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2)

曾御史的脸涨得通红,怒气将畏惧都压了下去,心道这跟指着鼻子骂他眼界狭小、无有长远目光有什么区别!

沈靖川心下不禁暗笑,面上佯装没听见,明知故问道:“哦?此句确是先贤哲理。只是顾爱卿此时提及,用意为何?”

于是顾从酌拱手道:“回陛下,曾御史久居京城清要之位,惯看的是案牍文章,听闻的是坊间传言,于江南官场积弊之深、温氏罪行滔天之巨,未必深知。”

“以一隅之见,妄断千里之外急务,可见行事武断。其心可谅,其言不足为凭。”

一番话引经据典,点明曾御史未知全貌、妄下断论,于根本上动摇曾御史的弹劾——你连实际情况都未必清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不等曾御史张口争辩,顾从酌紧接着又从怀中取出一本略显陈旧却保存完好的册子,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在前转运使周显书房中发现。册中详细记载,江南盐铁司近年来产出与库存相差甚巨。”

沈靖川略一挥手,邓公公亲自将册子呈到了皇帝手边。

“温氏私运盐铁,当场抓获;连同前指挥使李诉构陷罪名,有林氏及同犯盐场主事汪建明口供为证;纵容、怂恿常州府衙官员收受贿赂、欺压百姓,有府库数千卷宗记录;另还有温氏纵火府衙、行刺官员……”

顾从酌声音陡然一沉:“陛下,臣仗剑斩百官,斩的俱是贪赃枉法之贼,闯的俱是藏污纳垢之所,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

“至于曾御史所言‘诗书传家’‘百年望族’,不过是温氏及其从属裹挟私心、混淆视听之言,莫非因他是‘清流’、是‘望族’,便可坐视其私运盐铁,荼毒一方?”

曾御史越听额上越冒冷汗。

而沈靖川其实早已通过黑甲卫传信知晓了这本册子的大概,此刻却故作不知,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黑。

他“啪”地将册子重重拍下,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

“朕念及温氏曾随太祖皇帝开疆拓土,有功于江山社稷;温太妃在太宗帝去后,亦多年长居深宫,吃斋祈福。”

“正因如此,朕待温氏向来优容,期其能恪尽职守,不负皇恩。”

“到如今,朕的宽宥倒成了温氏无法无天的底气!私运盐铁、构陷无辜、草菅人命……这一件件,可曾有哪一条冤了温氏,温氏又是借了谁的胆,敢如此放肆!”

底下呼啦啦跪倒一片,这次连沈祁都拜了下去——

他何尝听不出这是沈靖川在警告他?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一重重的声浪再次涌来,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暗含隐射、胁迫之意。

沈靖川神色未见好转,冷声道:“北镇抚司指挥使,顾从酌。”

顾从酌应声:“臣在。”

“既有人私运,便有人私囤,”沈靖川声寒如铁,“朕命你彻查此案,一旦查出,无论涉及何人,无论官居何位,一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顾从酌沉声道。

沈靖川压了压怒火,似乎才想起从头至尾都跪在地上的曾御史。

帝王一怒,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曾御史,淡淡道:“至于曾御史,身为言官,风闻奏事本是分内之事,然却不辨奸恶,以偏概全,几近构陷忠良!若不施惩戒,来日岂不是人人效仿?”

“来人!将曾御史拖出去,廷杖二十,革去御史之职,发往北疆镇北军前效力,好好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曾御史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便被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拖了出去。

沈靖川挥袖离去,寒声道:“今日便到这儿,众卿散了罢!”

朝臣退尽,顾从酌却在散朝后被邓公公恭恭敬敬请到了别处。

御书房内,皇帝执黑,顾从酌执白,相对而坐,交替落子。

那本原先属于无名老吏,后被周显接过,又几经波折落入顾从酌手中的册子,终于躺在了皇帝触手可及的小几上。

顾从酌深思熟虑,落下一子,吃了三枚黑棋:“臣审过温庭玉手下几名船主,据其招认,温氏运货,先自常州府装船。”

“再入运河,转长江,溯流而上至湖广武昌府。转道沅水,经辰州、沅州,入西南腹地,最终止步镇远府一带。”

皇帝指尖摩挲着圆润的黑子,听见“镇远府”三个字时,略一停顿,将黑棋落了下去。

镇远府地处云贵,山高林密,水道复杂,土司势力盘根错节,再往外数百里,便出了大昭地界。想要在这里继续将盐铁去向追查下去,难如登天。

最新小说: 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群雨 豌豆公主与黑骑士 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 以下犯上 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长相思令 太甜!软萌学妹被清冷校花宠坏了 总监今天叫我修电脑了吗 ???? ?1v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