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向烧烤摊角落，在宋初妤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他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口罩有些闷。
“刚到。”宋初妤把一瓶没开的可乐推给他，眼睛弯起来，“给你点的。”
江顾林接过可乐，拧开，但没喝。他环顾四周——夜市很热闹，大部分人都专注于自己桌上的食物和同伴的聊天，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两人。
“今天人有点多。”他低声说。
“嗯，周末嘛。”宋初妤把烤串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顾林这才摘下口罩——只摘到下巴，快速吃了串羊肉，又迅速戴回去。动作很快，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两人就这样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宋初妤小口喝着可乐，江顾林则时不时给她递纸巾，或者把烤得正好的肉串挑给她。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那种默契的氛围，让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都变得温馨起来。
“下个月初要去法国拍杂志。”江顾林突然低声说。
宋初妤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我知道，薇薇姐跟我说了。一周对吧？”
“嗯。”江顾林看着她，“品牌方说可以带一个人，我想……”
“不行。”宋初妤摇头，声音也很轻，“下个月《春夜听雨》要开始跑宣传了，走不开。而且，”她顿了顿，“跟你一起去，太惹眼了。”
江顾林眼神黯了黯，但没说什么。他明白她的顾虑——虽然粉丝接受度高，但两人一起出国工作旅行，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解读。
“那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他说。
“好。”宋初妤笑了，眼睛在帽檐下弯成月牙，“不过别买太贵重的，普通的就行。”
“知道了。”
两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隔壁桌的年轻人喝嗨了，声音有点大，但没人往这边看。夜市里烟气缭绕，人声嘈杂，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吃到一半时，宋初妤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给你的。”
江顾林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工做的皮质钥匙扣，形状是简单的星星，背面刻着两个字母：s&j。
“我自己做的。”宋初妤有点不好意思，“在陶艺工作室学的，做得不太好……”
“很好。”江顾林握紧那个钥匙扣，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母，“我很喜欢。”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车钥匙，把原来的钥匙扣取下来，换上这个新的。星星钥匙扣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谢谢。”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客气。”宋初妤低头继续吃东西，耳朵有点红。
就在这时，几个年轻女孩说笑着从他们桌边走过。其中一个无意中瞥了江顾林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诶，那个人……”她小声对同伴说。
江顾林立刻低下头，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宋初妤也下意识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女孩们又看了两眼，但江顾林今天的伪装很到位——黑框眼镜遮住了眼睛，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他刻意弓着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高个子男生。
“看错了吧。”同伴拉着她，“走走走，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女孩们走远了。
江顾林和宋初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松了口气的笑意。
“差不多了。”江顾林看了看时间，“送你回去？”
“嗯。”
江顾林起身去付钱，宋初妤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夜市，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像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走到停在两条街外的车旁，江顾林拉开副驾驶的门，宋初妤快速上车。他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直到车子开上主路，两人才松了口气。
宋初妤摘下口罩和帽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好险。”
“还好。”江顾林也摘下伪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她们没认出来。”
“你今天的伪装很到位。”宋初妤笑着说，“那副眼镜特别有用。”
“薇薇姐推荐的，说是素人款，不容易被认出来。”江顾林捏了捏她的手，“累了就睡会儿，到酒店叫你。”
“不累。”宋初妤靠在他肩膀上，“就是想这样待一会儿。”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灯火快速后退，像流动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