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华蹑手蹑脚进入里头,隔着帘子能听到里头一大一小在说话。
“你真不是不是我妈新谈的男朋友?你发誓!”
“我发誓我真不是!”
“你离婚了,我妈也离婚了,你可以是!”
“可我真不是!诶,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操心大人的事小心长不高。”
“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我妈不好吗,又能干又能挣钱,做饭洗衣装灯泡,就没她不会的。这么优秀的女人,错过可是你的损失,我作为你的朋友劝你再考虑一下。”
“我说了我小孩才两岁,我不准备再谈对象了。”
“傻脑筋!一棵歪脖子树,傻子才非要在上头吊死!哼!”
梁荣林:“……”这年头的小孩子怎么这么难带?
他决定施展应付笑梁露的转移注意力大法,“你睡不着的话,叔叔我出道题来考考你……”
可怜桃桃:“……”
钟爱华静静听了一会儿,忍俊不禁笑了下,等她进去跟梁荣林交班,梁荣林简直如释重负,确认钟爱华一人能够搞定,这边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他终于骑上钟爱华的自行车回去了。
梁荣林离开后钟爱华坐下摸着女儿的额头,神情是在外时从未表露过的温柔之色。
“头还晕不晕,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
桃桃摇头,忍不住好奇道:“妈妈,刚才的梁叔叔是你的同事吗?”
“不是,梁叔叔是妈妈一位普通朋友,今晚妈妈有事,就让他帮忙照顾你一下。”
桃桃望着她妈身后的台扇,惋惜道:“梁叔叔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叔叔哥哥都要好看。”
钟爱华轻笑着在她额头点了下,“多大的人,倒是会看脸了?”
桃桃不以为意,耸了耸鼻子,评价道:“就是人傻了点。”
钟爱华无声叹息,心道这世上傻子可比精明人少多了。或许是物以稀为贵吧,傻子也总是比精明人讨喜的。
第二日一早,钟爱华的这个想法更深刻了几分,她早上六点多起来,梁荣林竟然已经来到弄堂里,说是担心她上班没自行车不方便,所以起早把自行车给送回来了。
这回梁荣林没能轻易脱身,钟爱华说为了感谢他昨晚照顾桃桃,硬是把他留在家中吃早饭,钟爱华也确实如女儿桃桃所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反正煮个皮蛋瘦肉粥煎个鸡蛋饼完全不在话下。
梁荣林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跟桃桃大眼瞪小眼,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毕竟是女同志的家,家里又没个男人,他怎么坐都有些别扭。
他越是别扭,桃桃越觉得好笑,手里拿着鸡蛋饼,看着梁荣林直乐。
梁荣林:“……”他不跟小孩子计较,转而拿起水煮蛋帮忙剥壳。
梁荣林专心致志剥着鸡蛋,嘴巴忽然被人塞了一口鸡蛋饼,抬眼便对上桃桃得意的脸,“梁叔叔你尝尝我妈妈做的鸡蛋饼,是不是天下第一好吃?”
梁荣林下意识咀嚼起来,两口咽下,对上小姑娘希冀同时暗含威胁的眼神,他给出肯定答案:“确实是,天下第一好吃。”
还在厨房忙碌的钟爱华差点笑出声来。
第129章
梁映雪六人销售小队正式出击, 第一天虽然铩羽而归,晚上回旅社后梁映雪拉着除送人的亲哥外的其他人开会,先三方汇总今日信息, 交叉分析和交流,最后再总结和提出可行
建议, 准备第二日再战。
他们在海市毕竟人生地不熟, 只有多花点时间,多动点脑子了。
之前梁大梁三哪里知道大自己几岁的堂叔梁荣宝能有这份能耐,竟然一口气压了那么多的货, 酒桌上不好多问, 回到旅社开完会, 两个小子一左一右猴子似的挂在梁荣宝身上不下来,逼得梁荣宝不得不和盘托出。
梁大梁三并不清楚裙子的利润是多是少, 听嘴巴咧到耳后根的梁荣宝说明天只要交完两笔货,他不但回本,还能大挣一笔, 这下子梁大梁三都来精神了, 没大没小地缠着梁荣宝要这要那, 梁荣宝无有不应, 这下子梁荣宝的笑容也转移到两个小伙子脸上去了, 笑得露出满嘴大白牙。
梁荣宝那是真大方, 大手一挥,直说两个侄子只要帮忙把红裙子卖出去, 刨去成本能挣到多少都是他们的了, 当时小叔给大侄子们的大红包,当然梁映雪他们也包含在内。
梁大梁三得知一件裙子大概多少利润后当下就沸腾了,两个傻小子手拉着手又蹦又跳又欢呼雀跃, 吵得不行,还是梁映雪骂了句小心隔墙有耳,叫兄弟俩低调点,兄弟俩碍于小姑多年的淫威以及威严,这才稍稍安静下来。
梁荣宝两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笑眯眯地瞧着大侄子们上蹿下跳闷声嘚瑟,心里像流过温泉一般舒坦熨帖,目光不经意往角落里瞥去,却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脸上笑意不由微微一滞。
梁荣宝来到旅社外头的时候,吴亚兰正蹲在墙根,一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看头顶的月亮,就是外头蚊子多,一会儿一个拍蚊子的巴掌声。
吴亚兰听到动静看过去,看到是梁荣宝立马站了起来,并且奉送两个大白眼,就是外头暗,白眼的威力没发挥出来。
梁荣宝擦亮一根火柴点烟,狠吸一口后吐出烟雾来,没头没尾地道:“你要是想回去,都随你的意。”
吴亚兰想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呵”笑一声,“我答应表姐来的,又不是因为你,你要是舍不得钱,我不掺和就是了。但你想叫我回老家?门都没有!海市又不是你家,我爱在哪就在哪,你管得着吗你?”
梁荣宝也不知是被烟呛的还是人呛的,一阵咳嗽,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我啥时候逼你回去了?你这人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夹枪带棒的跟我吵架?”
吴亚兰翻了个360度的白眼,抱着胳膊转过身去,“我跟你有啥好说的?没事快滚吧!”
梁荣宝气得嘬牙花,烟都烧到指尖了,他暗骂了一声:“狗咬吕洞宾,不识……”
话没说完,吴亚兰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夺了他的烟,狠狠扔地下,抬脚便碾,那副劲头仿佛要把半只烟给挫骨扬灰了似的,可狠了。
半只烟被碾成渣渣,吴亚兰还嫌不够,越碾越是激动,浑身的怨气没法发泄似的。
梁荣宝看不下去,过去一把捉住她的胳膊,“吴亚兰!”
“大晚上的,你到底在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