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这幅画面被外人看到, 更以为孟明逸才是吃亏的那个。
被迫占便宜的梁映雪:“……”有生之年也是啃上嫩草了。
“生气了?”孟明逸不动声色观察, 适时示弱表现自己的忐忑。果然眼前这个翻脸不认人的女人没再纠结, 转头帮他收拾带血的衣物。
收拾好她道:“我去医院外头买点生活用品,医生说你得在医院住一个礼拜。我顺便给你买点吃的, 你现在不适合吃重口和难消化的, 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孟明逸下巴嵌在被窝里,又乖又配合地道:“我听你的,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梁映雪很满意他的态度, 心里仅余的一点火气尽数消散。
看,又乖又听话又生病起不来的俊美男人,最是讨女人喜欢了。
与此同时的孟明逸内心:果然无论之前我有多强势,多无赖,多得寸进尺,多会耍心眼,只要我收起爪牙,表现出温顺乖巧的模样,这个女人就会心软。当然是因为她心里有我。
否则她怎么会在我床前哭得那么可怜?
梁荣林买了一些水果和油纸包的包子后率先回来,看到孟明逸的那一刻起,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孟兄弟,你终于醒了!”梁荣林一个健步上前,激动得眼眶微红,握住孟明逸困成粽子的大手,感激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你再次拯救了咱们一家子,救了映雪的命!”
孟明逸笑容和煦可亲:“应该的大哥。自家人不必言谢。”
梁荣林以为他说的是认干亲的事,迟早都是干亲,叫他大哥,说是自家人确实没错。
梁荣林不是那种舌灿莲花的人,看到孟明逸病恹恹卧床,行动不便的样子竟有些哽咽,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和回报自家的救命恩人。
他立即打开油纸,问孟明逸:“刚买的包子,荤素都有,你肯定饿了吧,想要吃哪个?”
孟明逸眨眨眼皮子,分外好性:“你是大哥,你先吃。”
梁荣林刚拿起一个鲜肉包子,闻言道:“自家人别跟我客气,叫你吃你就吃,我先给你拿一个肉的。”
孟明逸再次:“应该的大哥。”目光却盯着自己裹缠紧密的十根手指头。
梁荣林反应过来,尴尬一笑,拿起肉包子喂孟明逸吃了一口,“要是有想吃的想喝的,尽管告诉我就行。”
孟明逸撑着腮帮子,顺口接道:“应该的大哥,你是我哥,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梁荣林:“……”虽然但是,语气是不是有点过于理所应当了,熟稔得他都不禁怀疑,难道他真是自己遗失在外的异父异母的兄弟?
等亲妹妹梁映雪买东西回来,梁荣林找了个机会跟她说话:“我觉得咱们该找妈谈谈,认干亲的事得提上议程了。”
梁映雪不动声色:“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梁荣林万分郑重且肯定地道:“我看得出来,孟兄弟想和咱们成为一家人的心过于强烈,他对咱家的恩情不用说,当然尽可能满足他的愿望。”
梁映雪啃着包子,闻言一噎,差点把自己呛到。
“咳咳咳……”梁映雪捶打胸口,艰难把一口包子咽下去。
“咋了?”梁荣林开始忧虑,“难道你不想认孟兄弟当干弟弟?”毕竟以前映雪是自家乃至全梁家的老小,倍受宠爱,不想被分走关注也很正常。
梁映雪摆手,坚决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被噎着了,不用管我。”
表面闭眼假寐,实则闭眼假寐的孟明逸:“……”好你个梁映雪,就该多捶捶胸口,看你良心疼不疼?
梁映雪吃完没多久,亲哥梁荣林叫她早点回去,否则坐不上车只能走回去,经过昨晚那一遭,可不敢再叫亲妹子一个人走夜路。
梁映雪被孟明逸似笑非笑盯了好久,感觉自己就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被孟明逸的眼神一刀刀凌迟似的,早就如坐针毡,这下顺水推舟,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梁映雪离开后没多久,孟明逸强撑着的一股气散了,有气无力躺在床上,一张俊脸苍白惨淡,透着病气。
他不适地咳嗽两声,然后道:“大哥,昨晚吴婶子肯定吓坏了,她现在还好吗?”
“要是昨晚没找到我妹子,那我妈才真吓出毛病来,现在她没事了,还说明天做好吃的亲自给你送来。我妈放心不下你,一定要亲自看望你才能安心。”梁荣林说着给孟明逸倒一杯水,今晚就由他来陪夜。
孟明逸猜到如此,但得到准确的答案才更心安。
梁映雪捎上孟明逸带血的衣物赶上公共汽车回到梅林村,她人还没到家门口就被一堆人围上来,堂哥堂嫂侄子侄媳,还有好奇的村里人。
“映雪丫头,昨晚你真被孙向东那混球绑去啦?他没对你干啥出格的事情吧?”
田春凤刀眼一扫:“都把我小姑子扔井底,还不算出格呢?差点就出人命了!还在说风凉话?”
“哎哟,瞧你脸上手上咋伤成这样,咋到处都是擦伤?”
梁映雪知道这些老八婆老八公在揣度什么,扬扬臂弯里的血衣,“棉纺厂的孟明逸摔得比我还惨,现在还在县医院躺着呢,你们看看这血衣,我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呵呵呵,看不出来啊,平日里孙向东不务正事,但也没看他对付哪家小姑娘啊,这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有啥误会啊?”
梁小八一口唾沫“啐”过去,“孙向东他老子都被枪毙了,他还不恨死咱家人,他没本事找咱们家男人,就知道找咱家小姑下手,这人真是又没用又窝囊,啥鸟玩意!要是被咱们找到,有他好果子吃!”
梁映雪冷眼甩过去,面上可怜兮兮:“我都差点把小命丢了,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婶咋不可怜可怜我,反倒帮孙向东那个坏到骨子里的坏蛋说话,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反正我已经报警,警察能还我一个清白和公道,你们中谁要是知道孙向东下落,告诉我我必重谢,要是蛇鼠一窝包庇他,到时候别怪我不顾同村的情义!”梁映雪软硬兼施地说道。
从方才自家人的话中她已然得知,孙向东估计是跑了,没抓住。
大家伙一听她已经报警,加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孟明逸,心里那点小心思顿时没了,看来梁家老六这个漂亮闺女还真没被孙向东占便宜,不然就不会是这副坦荡荡的模样了。
自古以来哪个女人被男人欺负,恨不得捂一辈子不让别人知道,不然外人异样的目光,不堪的指指点点,含沙射影,哪个女人受得了?为此上吊寻死的不知凡几,可没一个像梁映雪这般若无其事的。
这才正月初四,大家伙就吃上大瓜,虽然没有预想的那么苦大仇深,也够大家伙议论一个正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