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逸,我看到那颗星星了,真亮啊……”
“孟明逸,你个子高,待会你踩在我的肩上爬上去,然后找人来救我。我身体没受伤,还能扛,你不用担心我。”
因为她用手电筒一早就看见,荒井最上面一截光秃秃,连砖缝都没有,要想爬上去,只能用人墙。这就是她咬牙坚持,甚至扒在孟明逸这个病号背上的原因,因为一个人是不能爬上去的,只能两人配合。
孟明逸为了救她伤成这样,还要背着她上井,她如论如何也要把他送出去。
狭小空旷的荒井里回荡着某人的闷笑声。
“怎么会这么巧,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体重轻,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你身体无恙,上去了还能找东西救我,比我这个伤患上去更有优势。”
“去吧宝贝,不要不舍得我,在没有娶到你之前,我爬都会爬出去找你。”
“可你的身体快撑不住了……”梁映雪心乱如麻,也顾不得他叫得多亲密,多肉麻。
“梁映雪同志,我万分郑重地告诉你,不要质疑男人的体力,必要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拦不了我。”某人信誓旦旦,大言不惭,就是气虚得厉害,说话早就不复之前的利索干脆。
梁映雪不免想到井底自己被伤患紧紧拥住亲吻,死死不放手,或许这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她不理解,但大为震撼。或许男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单细胞生物。
短短时间内,梁映雪大脑以空前的速度旋转,平心而论,她上去确实更有优势,尤其是她会搓绳,冬天山上并非空无一物,尤其此处荒山野岭荆棘丛生,她可以找合适的小树撕下它皮下纤维,揉搓后搓成麻绳,到时候就能放下绳子去井里救他。
她大概猜到这处荒山是哪里,距离最近的凹口村都远得很,加上半夜漆黑,一来一回恐怕天都要亮了。
万一孟明逸失血过多昏过去,在井底被冻死?又或者孟明逸先出去,却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晕倒在半路呢,尤其是爬井已经消耗他太多的力气。
梁映雪稍微思索了下,果断做下决定,“好!你再坚持下,只要我能上去,我立马想办法救你。”
孟明逸已经几近力竭边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稍稍点头的动作告知梁映雪。
既然已经决定,梁映雪摒弃一切杂念,全部心力专注自己的四肢,借住孟明逸的腰和井壁,小心翼翼往上爬,当双脚踩在孟明逸肩头,她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去了。
感谢孟明逸的大长腿,感谢自己的小长腿,两人身量加一起将将能够得着井沿,最后关头梁映雪爆发出身体所有潜能,扒住井沿用力一跃,晃晃悠悠,一条腿终于攀上井沿,借力一滚,整个人滚下井沿摔到地上。
井外的空气格外清新,梁映雪却没有多闻一下的心思,几乎立马翻转起身,拿下嘴中的手电筒往井里照。
“孟明逸!孟明逸!”
然而哪里还有孟明逸的影子?
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梁映雪深吸几口气,绵软的双腿爆发惊人的速度,疯了似的在周围奔跑,终于被她确定了方位,周围十里一片漆黑,群山缭绕,确实是传说中荒山野岭里的鬼村。
第102章
找人救援这条路被堵死, 时间不等人,为今只能自救,梁映雪踉跄着开始找植物, 找到适合的植物就掰断,为追求速度她直接上嘴啃, 把植物的树皮和纤维一块块咬扯下来, 再循环往复,不知疲倦,嘴角流血也毫无知觉……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因为是荒无人烟的密林, 很多年无人踏足, 这类植物应有尽有,只要梁映雪扯得够快, 想编出一条绳子只是时间的问题。
材料不缺,梁映雪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她行动起来简直浑然忘我, 双腿有多冷, 夜有多黑, 浑身散了架般的难受……浑然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她心里唯一的念头:我一定要把绳子编出来, 下井救孟明逸。
“映雪!”
一声呼喊如听天籁。
“映雪你真的在这?”梁荣宝手持手电筒, 踏月急急而来,“你坐在地上干啥, 不冷吗, 赶快跟我回家,六叔六婶他们没看到你人,都急死了!”
他触碰梁映雪肩膀的瞬间, 梁映雪雷击一般身子颤了下,猛然回过魂来,急切拉住堂哥梁荣宝,催促道:“孟明逸还在井底,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上不来,你帮我一起编一根绳子,把孟明逸救上来。”
梁荣宝唬了一跳,看到堂妹此刻狼狈的尊容更是吓得不轻,但也顾不得问东问西,立马坐下手脚并用搓起绳子来,在乡下搓绳是一门常见的手艺,基本上会干活的人都会搓。
有了梁荣宝的帮忙,两人麻绳搓得飞快,只是梁映雪怕绳子搓得不够粗稍稍慢了些,但也没办法,她得考虑孟明逸的体重和伤势,万一中途绳子断裂造成二次伤害,那孟明逸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扛的。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兄妹俩终于用植物纤维编出长长的绳子,这次换梁荣宝下去,他是男人力气大又没受伤,把孟明逸背上来更轻松些,梁映雪就把绳子系在最近一棵树上,自己负责在上面帮忙拉绳子。
梁荣宝怕把好不容易受搓出来的绳子弄坏,小心翼翼顺着绳子下井,半天没见上来,上边梁映雪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十三哥,他怎么样了?”梁映雪在井沿探出身子问。
“晕过去了,我把他捆在我身上,你等一下。”
梁映雪等得焦急,在井旁一时走来走去,一时蹲在井沿翘首以待,简直望眼欲穿。
终于,堂哥梁荣宝叫了声,梁映雪紧紧攥住绳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把两人扯了上来。
梁荣宝把人背上来的一瞬间,双腿一软往地下一跪,气喘如牛,“看着挺清瘦的人,怎么背身上这么沉,差点把我老腰都背断了。”
而梁映雪看到孟明逸被背上来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一松,她好似没了支撑的棉花被似的,毫无形象一屁股落坐在地,然后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
梁荣宝龇牙咧嘴,背着个大男人爬井,哪怕有绳子他也累得够呛,尤其那些砖缝只能塞进一小截手指头,难得要死,也疼得要死。
他不明前因后果,就听堂妹哭得这么凄惨,正想行使堂哥的指责安慰一番,就听前一秒还捂脸大哭的堂妹,一秒收音,当她再次放下手,脸上表情已经恢复如初,好似刚才用哭泣释放情绪的不是她。
梁荣宝:“……”常常被女人变脸的速度惊吓到。
梁映雪利落地从地上起身,身上的灰也忘记擦,只道:“十三哥你再坚持一下,咱们先送孟明逸去镇上卫生所治疗。”
现在这个情形,去镇上卫生所是最快的,总之要先包扎消毒,稳住病情再送往县医院。
梁荣宝知道轻重缓急,所以一刻也不敢多歇,立马背上孟明逸下山。
梁映雪拿着手电筒紧紧跟在后面,背影有些虚浮不稳,梁映雪咬破舌尖,血腥味蔓延,总叫自己清醒了些,不至于晕倒在半路,徒增累赘。
这处荒山实在太远,梁荣宝背着人越走越慢,梁映雪也是脸色惨淡自顾不暇,就在梁荣宝几近脱力之前,被外出寻找梁映雪的梁荣民、袁芳碰上,这下梁荣宝终于能歇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