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逼你,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勇敢正视自己吧,你孙向东就是这么个愚蠢,自私,肮脏,龌龊的懦夫!既要又要,当了鸭子还要立牌坊,少恶心人,哪天你敢说一句我错了,我还敬你是一条汉子!”
孙向东听得青筋必显,血气上涌,虽然原本就存了偷偷杀掉梁映雪,给泉下亲爹陪葬的心,但被这么一刺激,原本想一逞**再行事的心立马被杀心所掩盖,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恶意,蹲下去盯着衣衫凌乱,双目仇视,仍旧不掩姿色的美丽女人,心一横,拎着她胳膊拖了两米,准备往此处一口荒井里扔。
这里是一处荒山,听闻世纪初以前是一个村子,后面打仗村里人都被屠了,成了一处荒村,周围人家不敢来这里更不敢住这里,说村子里怨气大,闹鬼,一来二去十几年过去,这里早就荆棘密布,高树林立,成了一处荒无人烟,且无人敢靠近的禁地之所。
把梁映雪直接扔慌井里,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过一晚上就被冻死,等别人发现尸首也毫无头绪,只当是失足落井,他既给亲爹一个交代,杀了个梁家人也能稍稍给亲爹出口恶气,同时还不被人怀疑,孙向东甚至有些为自己的计谋沾沾自喜。
就是没碰梁映雪的身子有些可惜,但她都献出一条命了,这点缺憾也算不得什么,再说他对碰将死之人还是有一点心理障碍的。
梁映雪被绑得死劲,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井口越来越近,可她哪怕发了疯了扭动也不是一个壮年男人的对手,临到跟前,她干脆闭上眼睛。
没有被他一刀捅死,落到井里还有一线生机,不到绝路她绝不认输。
孙向东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很是惋惜的看一眼梁映雪,随即松开手,梁映雪像一颗脱落的珍珠径直往井里坠落,只是她才进入虚无的坠落感,身体猛地一顿,像是有个人慌忙抓住自己一把。
井内昏天暗地,梁映雪睁眼也没看清探出半个身子的人是谁,说时迟那时快,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梁映雪像是被怪物卷住腰部用力往下一拉,人再次猛猛往下坠,连带原本抓住她衣服的人,都被她一同拉拽了下来。
此时此刻梁映雪:都怪冬天衣服太厚,不然不至于买一赠一。
而经历一系列冲击之后终于落到井底,梁映雪反而庆幸多了一个人,不然以这口井的深度,以及井壁纵横凸起的石块,她可能还没落到井底,就头撞石头鲜血淋漓,或是腰或是四肢撞到石头,撞断了手脚甚至腰部受创,自此成了残废。
还好有另外一个人,紧急关头死死搂住自己,甚至好运气的极短暂地挂住一颗凸起的石头,虽然可能仅仅0.5秒的时间,可却大大缓冲了急速跌落之势,叫他们真正摔到底下时,不至于立马内脏破裂,脑浆迸出,横死当场。
梁映雪躺在井底,久久没能从死里逃生的惊颤中缓过神来,直到她缓缓的,发麻的四肢动了动,一直死死搂住她的人也终于有了动静,缓缓爬起,似乎跟她一样吓得不轻。
那人坐起,装载口袋里的手电筒滚落下来,倾洒一地光芒,井底这块方寸之地瞬间被照亮,两人的面目也就陡然清晰起来。
和她只有一米距离的人,赫然是她自行车都快蹬冒烟都没能追上的孟明逸。
“孟明逸。”梁映雪咽下一口唾沫,“你怎么会在这?”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没撞出什么毛病来。”孟明逸随意扯了下唇,手电筒由下向上的
原因,照得孟明逸眉目恹恹,没甚精神。
他先替梁映雪解开绳子,中途不顾梁映雪阻拦,翻来覆去把人检查一遍。
确认梁映雪除了多出擦伤,大的伤口真没有,孟明逸神情缓和了些:“你运气真不错。吴婶子应该不会责怪我。”
梁映雪没理会他,伸手就要扯下孟明逸的军大衣,孟明逸稍稍睁大的眼睛,一脸震惊地扯回衣服,死死抱住:“你干什么?你我什么关系,动辄脱人衣服?”
梁映雪见他还能生龙活虎阴阳人,动作也很麻利,尤其嘴巴气人功夫不减,一点不像受伤的样子,白他一眼,干脆调转方向不看这张脸,不论是现实还是在梦里,这张脸,这双眼,总是引得她心烦意乱。
面对井壁,梁映雪情绪正常许多,听后方的人半天没什么动静,微微侧过头:“孟明逸。”
孟明逸靠在井壁上,懒懒道:“干什么,要不是跟我道歉,就请闭嘴,不要打扰我想办法。”
梁映雪磨了磨牙,心想看在你跟刷任务似的又救了我一命的份上,不跟你计较,遂无视他的阴阳怪气,坦荡荡道:“现在这个境况,咱俩就不要斗气了,各自想办法出去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你说呢?”
“嗯……反正你说的永远都是对的,我听你的。”
梁映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好,那我先给你道谢……”梁映雪再次转过身来,决定先从破除嫌隙,团聚人心开始:“感谢你在危急关头救我一命,要不是你……”
望着孟明逸再次搂紧军大衣,十分警惕地望向自己时,后面真心实意的感谢就没有那么想说了。
梁映雪一头黑线,拳头捏了几回才忍住没发作。
尤其是冷静下来想想,你孟明逸就不能在旁边暗中观察,再伺机而动,等孙向东把她抛进荒井后人走了,他再想办法把她拉上去,就非得跟着一起掉进荒井吗?
打住,危急时刻,破坏团结的话不要说,不能说。
梁映雪身体缓得差不多了,试了试扶着井壁从地上站起来,感谢正值枯水期井底没水,不然也不用费心思逃命了,等着被淹死冷死,冻成冰雕吧。
她先在井壁摸了摸,有苔藓,她攀住粗糙些的石头试着往上爬,只是轮流爬了一圈后,她力气耗没了,心头的希望之火也快耗没了。
果然孙向东把她扔这荒井,走前也没往井里扔石头,都是有原因的,这井压根爬不上去,尤其越往上凸起的石头越少,压根没有着力点。
梁映雪只得放弃爬上去的想法,坐下来后发现孟明逸靠在井壁闭眼假寐,安静得有些反常,她不由蹙起秀眉,心提起:“喂,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怎么不吭声也不起来?这个时候咱们就是一体的,队友之间要坦诚,不能隐瞒。”
孟明逸瞬间睁眼,眼神清亮蕴神,抱着胳膊大马金刀地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同时掀唇笑道:“难道现在你还没分清你我的分工?”
“什么分工?”梁映雪一头雾水。
孟明逸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当然是你负责体力,我负责脑力,所以方才我既是在保证力气,同时也在思考,做得可比你多多了。”
梁映雪:“你!”
梁映雪在脑子里狂骂一本书的脏话内容,心情终于平和些,放缓了声音:“所以呢,请问你,聪明的孟明逸同志,可否想到什么可行的办法。”
“有!”
“哦?”梁映雪来了精神,凑过去问:“什么办法?”
孟明逸再次闭眼,伸出一根手指头,指指天。
“等老天下暴雨灌满水井,把咱们浮上去。”
梁映雪:“……”
梁映雪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断裂,她真的被这男人气死,抬手就要揍他,谁知闭眼的孟明逸跟开了天眼似的,准确无误捉住她的手腕,顺势望怀里一拉,梁映雪陡然贴近他,这才发现他的手有多滚烫,连带呼吸都带着灼热,且急促。
“你受伤了!”这次是肯定句,梁映雪心下顿时乱了起来,抬手就要摸寻,“在哪里?要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