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用梁映雪多说,梁荣汉几兄弟们脑子也在转,给蔬菜都铺上炕了,这能不暖和吗?看样子年前除了地里现有的,蒜苗窖做出来的话,种的头茬还能赶得上春节,那就得用早生蒜,春节后再种晚生蒜。
三堂哥梁荣光又问:“妹子,这要是炕都烧上,多久能收蒜苗?跟天暖和的时候差不多?”
梁映雪想了想,随即笑了,“只要堂哥们不辞辛苦,舍得烧柴浇肥水,估计一茬半个多月就长得差不多了。”
她想到什么,怕自己转头忘了,又道:“对了大堂哥,地里韭菜
衬现在还没冻死,可以把韭菜老根也埋进蒜苗窖中上,都是几年的老根,涨势更快!现在种,过年前就能出头茬了!”
梁荣汉事无巨细全部记下,并且连连点头,以他们的经验来看,小堂妹说的这些完全都是能实施的,也就说哪怕到了春节,他们梁家也还能拿出好几样蔬菜拿去卖。
毕竟天冷了,现在要育新种子也不现实,不如在原本几样耐寒蔬菜上,想办法提高产量,人家有的蔬菜他们梁家都有,并且比他们多,以数量取胜,这样同样能挣到钱。
挂在心头的事有了解决的苗头,大家伙心情豁然开朗,正事聊完便聊起其他。
“映雪,这些东西你都是哪里学来的,海市也要种菜?”
“海市当然有人种菜,但跟咱们一样都是自家吃的,我说的拱棚跟蒜苗窖都是书里看的,我自己觉得没问题,所以我就跟各位哥哥们分享一下啦。”梁映雪摊手。
“妹子,哥现在看你,觉得你真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长大了呀!”梁荣光感慨。
梁大梁二跟着点头,他们跟小姑差不多大年纪,感受最深刻,他们和小姑简直不像一个种类,怎么小姑做事有条不紊,有勇有谋,挣钱本事越来越大,他们还只是乡下无知的半大小子,没小姑灵活脑子,更没她这份胆量跟见识。
梁荣汉深有体会,看看自己大儿子跟小堂妹,十分疑惑造物主的神奇,难道老天爷捏自己儿子的时候打了瞌睡?
梁映雪打哈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再说我都成了一次家了,吃一堑长一智,当然比以前成熟了。”
梁大只听进去前半句,一时间看向自己大儿子的眼神十分不善,难不成是自己和媳妇儿对大儿子太好了,缺少生活的磋磨,才导致他浑身冒傻气的?
梁大顿觉一股凉气窜上来,一声不吭,狗狗祟祟先溜了。
等梁二反应过来不对劲,他爸梁荣光已经目光攫住他,打量的眼神冷酷得叫梁二心惊。
梁二的脑袋转得飞快,打架了吗?骂娘了吗?踢人家的大狗,还是拽大鹅的脖子玩?都没有呀!那他爸为啥这样这样看着自己?叫人害怕呀!
天暗下来,梁家各房人各自回家吃饭,几个堂哥纷纷邀堂妹梁映雪去自家吃顿便饭,梁映雪没去,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往家走。
推车上了坡梁映雪发现孟明逸竟也没回去,而是背靠树干发着呆。
他背后是一棵苦楝树,叶子早落干净,树杈嶙峋生长,树杈上孤零零挂着几颗皱巴巴的黄皮果实。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树,这样的暮色,这样的人,无端叫人生出几分伶仃之感。
梁映雪推着车靠近,不自觉声音轻了几分:“孟明逸,你怎么没回去?”
孟明逸抬首,扯了扯唇角,回道:“许久没出来,想在外多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这点路我走慢点没问题,不用管我。”
听他这样说,梁映雪没多作停留,干脆骑上自行车,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浓稠的暮色里。
孟明逸确实是来散心的,只是走到这意外听到梁映雪和她堂哥们的交谈声。
梁映雪大概并不知道,她说话也别有一番魅力,有时候静静听着,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让人不禁去想,她的内心为什么像一团烧不尽的火焰,有缘那般炽热滚烫?
靠近她,就如靠近春天里的暖阳,能感受到暖,感受到生命力,还有汹涌而来的悸动感……
他就这么靠着听了许久,渐渐忘却腿上的不适,忘记被拒绝的失意,反而从心底缓缓燃起一股力量。
他觉得自己也该干点什么,才不枉费青春和时间。
他听梁荣林提起他和梁映雪过几日就出发去海市,上一次去海市他们和一家羽毛加工厂达成合作,梁荣林他们几次三番夸赞说这次合作的达成主要是梁映雪的功劳,因为这点,他很有耐心地听他们七嘴八舌讲完这趟海市之旅。
梁大梁二他们嘴里总是夸着自家无所不能,聪明能干的小姑,孟明逸听完后没有异议,甚至觉得他们的结论十分有理有据,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为梁映雪鼓掌,她的脑子和才干值得夸赞,她的胆量亦叫人印象深刻。
出生农村的姑娘大胆去海市找机会,主动出击,积极争取,多方斡旋……孟明逸觉得自己都远不如她这般大胆能干。
可以看出,梁映雪离婚后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并且做的是有声有色,再结合在梁家养病这段时日对梁映雪的观察,这个女人真像转个不停的陀螺,永不知疲倦似的。
他想,梁映雪这般努力勤奋,自然不会喜欢没出息的男人。
原本他对自己被设计的事业生涯多有怠惰,此刻他却有种精神振奋,想施展拳脚闯出一番天地的冲劲。
元旦过去,生活如常,这两天梁映雪和梁荣林都在为去海市做准备,尽可能的再收一些鸭毛,鹅毛少但是更有赚头,他们也想多收。
这回去海市就他们兄妹二人,没再叫其他人,梁荣宝忙着挣钱,梁大梁二作为青壮力,在家挖地砍竹子,都抽不开身。
临行前的最后一天,村里发生一件大事,连县里公安都降临梅林村,搞出的阵仗格外的大。
正是农闲时,村里人八卦情绪最高涨饱满的时候,几近一半村民都跑去孙家门口凑热闹,一问出了什么事情,却说是孙长生家进了贼偷,把他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清扫一空,堪称一朝回到解放前。
孙长生人脉不少,怪不得连公安都请了过来,凑热闹的梁映雪等人只见公安进进出出孙家,自始至终没见孙长生的身影,有胆子大的直接翻墙上坐着,很快递来一手消息。
“孙长生气晕过去,房间躺着呢!”
哦豁!
梁映雪第一时间鼓掌。
第77章
坐墙上的孙黑子没多久就被孙长生大儿子孙向庸赶了下来, 院门打开的瞬间,梁映雪透过人群缝隙看到院中情形,警察同志正在询问孙家兄妹四人情况, 四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老二孙向能, 烟抽得很凶, 像是跟手中的烟有深仇大恨似的,说不出的焦躁郁结。
上回孙宏的事还历历在目,从前孙长生在村里口碑还勉强, 现在境况反转, 越来越多人不齿他的人品, 跟有妇之夫勾搭还生了野种,能是什么好货色?女同志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人。
而孙长生私生活为人诟病, 竟然还能继续做村支书,再想想从前他在公社时耀武扬威的神气模样,男同志们又十分不爽他。这回他是被村里男女老少都嫌弃了个遍。
大家对孙家自然没有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