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安忽然想到什么,哒哒哒地跑进屋,从箱子底下翻出一双用油纸一层层紧密包裹的芭蕾舞鞋。
妈妈翻找衣服的时候,她曾经看到过。
秦婷秒懂,立刻换上一张古典音乐的磁带。
“妈,跳一段吧!”
冯静柔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最后却还是没能拗过孩子们,换上舞鞋,站到院子中央。
月光很亮,洒落在冯静柔的肩头,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柔和恬静。
秦安安坐在她的黄花梨小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妈妈。
音乐静静流淌,冯静柔深吸一口气,随着音乐缓缓抬起手臂,踮起脚尖儿。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还记得动作,还记得脚该怎么迈,手该在哪里定格!
虽然久做农活的脚变宽变大,挤在舞鞋中有一点痛。
虽然因为年纪增长,肢体变得僵硬。
但她真得还记得每一支舞蹈该怎样跳!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妈妈,谁的妻子,她是她自己!
只是她自己!
是那个孩子们都想见到的快乐的妈妈!
一曲过半,大门忽得被人推开。
秦铮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小院儿,撞入眼帘的就是白色月光下妻子翩翩起舞的身影,他蓦地怔住。
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偶然间撞见刚刚来到槐花村的小仙女在月光下跳舞那夜。
那夜,他看得失神,不小心踩断树枝,从树上摔落扭伤了脚。
她被吓到,却仍旧声音柔柔地问他痛不痛?央求沈言帮忙送他回家。
那是秦铮生平第一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温暖。
从那天起,他就贪婪得想把这份温暖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冯静柔听到门响,回头就撞进了一双无比炙热的眸子里。
她只愣了两秒钟,随即笑意爬上脸颊,温柔地轻声道:“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秦铮重复道。
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可是,当着孩子们的面儿,他必须保持做人父亲的稳重感,拼命克制住想要拥抱自家媳妇儿的冲动。
走到冯静柔面前,仿似不经意间,用自己的小指勾住冯静柔的尾指。稍稍用力,带着她的手到自己身后,反手握住,将她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
冯静柔瞬间红了脸,小声提醒他:“孩子们都看着呢。”
“放心,他们看不到。我挡住了。”秦铮脸不红心不跳,抬起另一只手冲孩子们招手,“孩子们,爸爸回来啦!”
秦婷、秦砺几乎是以百米加速的速度,冲向秦铮。
秦安安跑不快,干脆就不跟哥哥姐姐们抢爸爸了,老神在在地坐在她的黄花梨小椅子上,安静地观察二哥。
【二哥会不会去欢迎爸爸呢?】
秦凌神色冷漠,眼底俱是化不开的阴郁。
“真讨厌,又打断妈妈跳舞!”良久,他嫌恶地吐槽,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秦安安目送着二哥上楼。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只大手捞起来,rua娃娃一样紧紧抱进怀里。
“哎呦,我的小安安,想死爸爸了!”秦铮看着长相漂亮的小女儿,怎么都稀罕不够。
又去看了秦彻。
上一秒还欣喜若狂,下一秒就摸着秦彻的腿,红了眼圈。
“爸,我没事的。”秦彻反过来安慰他。
一家人又哭又笑的,终于等到团聚的一天了。
临睡觉前,赵桂花踮着一双小脚三寸金莲小脚,实在不放心又赶了来。
她担心秦铮买东西,人咋还没回呢?是不是又出啥事儿了?
李村生担心老娘走夜路会滑倒,陪她一道儿来,看到秦铮的一刻,一直以“全村大家长”自称的李村生哭成了狗。
拉着秦铮的手就不肯撒手,滔滔不绝,恨不得把存在心里一年多的话一下子全讲出来。
最后,还是赵桂花见时间晚了,拖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到什么,折返回来对冯静柔道:“要不,安安今晚跟我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