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唐柳也差不多饱了。
王老爷一面给他倒酒,一面拉家常:“贤婿这段时日在那宅子里住得如何,可还习惯?”
唐柳手指就捏在酒杯上,酒声一停就拿起来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回原位,道:“习惯,习惯,那宅子大啊,比我原来的小铺盖大多了,还有屋顶呢。”
他喝了很多酒,这会儿已然有了醉意,说话也有些大舌头。
王老爷接着给他倒酒:“是吗,我还怕贤婿住不习惯,毕竟贤婿之前都是和很多人住在一起,破是破了点,好歹热闹。”
“非也,非也。”唐柳举起另一只手,煞有其事地摇了摇食指,“臭烘烘和香喷喷,换你你选哪个。”
“这……自然是香喷喷。”
“这不就是了!”唐柳激动地两手一拍,“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他拿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将空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倒酒!”
王老爷继续给他满上,忽然回过味来,试探道:“是什么东西香?”
“都香啊,那宅子香,花香,草香,被子香,连吹来的风都是香的。”
王老爷脸色古怪,他每次去那宅子,都觉那儿臭得差点把隔夜饭熏出来。
唐柳嘿嘿直笑:“还有你女儿也香。”
王老爷神色一凛,扭头往身后屏风处看了眼,“我女儿……很香吗?”
“香啊,是我闻过的最香的人。”唐柳不假思索地回答,回答时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有几分迷醉。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带上几分懊恼和警惕,道:“我可没有对你女儿做什么啊,我很规矩的。”
王老爷沉默了一会儿,忽而长叹一口气。
唐柳愈发警惕,酒都醒了三分:“我没有骗你啊。”
“贤婿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王老爷又叹了一声,徐徐道:“我早年不顺,子嗣薄凉,人至而立才幸得一女,因此对小女是爱如珍宝,甚至一想到她日后要嫁人便心如刀割。我总怕她嫁到夫家,若夫家清贫,便会衣食不周,假使碰到黑心的,夫家还要图谋她的嫁妆,若夫家富贵,虽不愁温饱,却怕公婆倨傲,夫郎三妻四妾,最后落得郁郁寡欢。”
唐柳听着,觉着这王老爷对自己的爱女的确是珍爱到了极点,又不自觉把自己往里代。
他一穷二白,浑身上下干净得一个铜板都没有,但不黑心,不会图谋微微的嫁妆。
他是入赘的,微微嫁给他,衣食似乎不需要他来保障。
他没有公婆,也不会有三妻四妾,而且微微和他在一起,似乎多数时候……都是挺开心的?
唐柳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差劲嘛。
他就是没有钱,其他都很好的嘛。
王老爷继续道:“我一直想为小女觅得良婿,挑拣两三年,也没个合眼缘的,因此便想在皇城里为小女寻一个好归宿。不成想——哎,”王老爷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成想突逢变故,最后潦草成了亲。”
真是不好意思了,被他截胡了。
唐柳捏着酒杯,乐颠颠地想。
“不过——”王老爷话音一转,“如今看,当初的选择似乎没有错。贤婿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良婿啊。”
唐柳没想到丈人的认可来得这么块,羞赧道:“真的吗。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王老爷噎了一下,“自然不是假话。贤婿,以后小女就托付给你了。”
唐柳豪爽地饮尽杯中酒,随后一拍胸膛:“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呃,不过衣食家用,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言下之意,你女儿我要了,钱,没有。
王老爷额上青筋直跳,实在为他的厚颜无耻所惊。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这顿饭的目的,接着道:“虽然俗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过为人父母,对子女总归是不放心的。如今我与小女分居两处,不能时时看顾,万事都要拜托你。她有什么事,我也只能从你这里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父亲关心女儿嘛,唐柳理解。
王老爷一喜,道:“小女多病,近来可好些了?可还有病发?”
“昨日刚看过大夫,没什么大碍。”唐柳如实答。
王老爷皱了皱眉,又换了个问题:“我听说你如今都唤她小名,那我考考你,她小名如何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