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涂不是很清醒,看人都是模糊的,张嘴喊:“冷……”
听见他的声音,霍常湗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摸进白涂的睡袋,感受到冰凉的温度后连忙拉开拉链将白涂搀了起来。白涂领口没系紧,坐起身后衣领愈发松垮,霍常湗一看他胸口都烧红了,忙拿了温度计让他夹在腋下,又拿了感冒药让他就水吞下。
过了几分钟,白涂清醒了一点,帐篷里没有其他人,除了白涂的,所有东西都收拾走了,看起来空空荡荡。白涂转头看向外面,天光很亮。
“是不是准备出发了?”他问。
“不着急。”霍常湗说。
他起身离开,半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条比昨晚那条更厚的毛毯,半蹲下来裹到白涂身上。
白涂拿出温度计,没待看清就被拿走了。霍常湗看了一眼,38.7度,高烧,不是立马就能烧起来的,白涂夜里一定不好受。
他觉得白涂肯定又是硬忍着,不由说道:“夜里难受怎么不说?”
他这么说,话里却不含苛责,听起来无奈而温柔。白涂梦到了很多前世的事,他迷迷蒙蒙地瞧着眼前人,视野中的霍常湗一会儿是真切的人,一会儿是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他身体前倾了一下,立马被接住了。霍常湗似乎仍不习惯与他近距离接触,僵了一下后才放松身体让他靠着,双手仍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白涂将脸贴在他肩窝上,略含委屈地说道:“我说过我怕冷的。”
霍常湗不由懊恼,是啊,白涂明明说过,算上洗澡,他已经第二次忽略了。而且白涂发烧没准就是因为洗了冷水澡,说到底还是他的原因。
霍常湗迟疑了一下,抬起手在白涂背上安慰地拍了拍,张了张嘴,踌躇着说道:“那你之后跟我睡一块?我是说在野外的时候。”
他以为白涂会立马欢喜地答应,白涂却摇了摇头,脸颊蹭在他肩上,引起一点痒意和麻意。霍常湗无端有些失落,却听白涂闷闷道:“我感冒了,不能把病毒传给你。”
“不会,我身体好。”霍常湗立马道。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不对,这话听起来就好像他对两个人同用一个睡袋非常迫不及待一样。可是白涂抱起来真的很舒服……霍常湗连忙打住,放在白涂背上的手也立马放下。
但白涂显然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不用手臂,为了托住他,霍常湗的身体只能稍微往前顶,两个人的身体反倒贴得更紧。
白涂身前的毛毯不知何时松开了,滚烫的温度隔着几层衣料传了过来,霍常湗最终还是抬手怀住他,顺便将毛毯裹紧了。
“霍常湗,我没力气,你抱我去车上好不好……我们不要太耽误他们的时间……”
他声音渐弱,霍常湗低头看,已经再次昏睡过去了。霍常湗将他抱到车上,其他人都在等他们,他没有多解释,只说白涂感冒了,动作麻利地打包剩下的物品和帐篷装到车上,上了驾驶座。
松开手刹前,他倾身过去掖紧白涂身上的毛毯,替他将安全带扣上了。
白涂醒来时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块非常熟悉的深棕尼龙面料,他微动了下身体,发现自己正被霍常湗圈在怀里,身上毛毯包得很严实,浑身都暖洋洋的。
“醒了?”
白涂抬头看去,这个角度的霍常湗也很帅,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霍常湗摸了下他的额头,低声问他是不是还难受才把头枕回霍常湗肩上。
“好多了。”
见他清醒,霍常湗松开了手臂,转而握住他的肩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扶正他,白涂便说:“但还是有点没力气。”
霍常湗就不动了。
他们正位于车后座,车辆仍在行驶,开车的人变成了项予伯。前方的油柏路并不开阔,只能容下两辆车并行,车窗外略过大片枯萎的田野,隐约能看到穿插在其中纵横相连的沟渠。这里显然已经不是在加油站附近了。
方才霍常湗摸他额头时,手掌有一股很淡的焦烧味和枪油味,掌心也有一点灼伤的痕迹。霍常湗施展雷系异能时,如果短时间释放的雷电过强,掌心就会产生轻微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