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架着铁锅,蓝色火舌舔舐着锅身,锅内汤汁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乳白蒸汽向上氤氲,香味随之散开。虽然只是方便面的香气,两人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年轻人还在厨房内忙碌,不断往锅内加菜、火腿和蛋。
关建睿又想起半个钟头看见这个年轻人的场景。
在长久的对峙后,年轻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霍常湗,你不记得我了吗。”
在他们的愕然中,年轻人说的第二句话是:“前面没有丧尸了,很安全。”
在他们的震惊中,年轻人说的第三句话是:“我知道加油站和超市在哪,你跟我来。”
说完这三句话,年轻人转身就走,关建睿这才发现他背了一个很大的包,同时,让他们警惕不已的铃铛声随着年轻人不疾不徐的脚步复而在夜色中荡开。
这太诡异了,在一个按理说应当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突然出现一个浑身上下干净得不像话的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悠闲得跟饭后消食一样,甚至自带bgm。在说了似是而非的三句话后,又转身离去。这套路,这做派,多像武侠小说中给身陷绝境的主角指点迷津的世外高人。
他们对此十分警惕,然而他们的队长在短暂地思索了几秒钟后,收起匕首跟了上去。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钟头内,他们扫荡了超市,给汽车加满油的同时蓄了几大罐汽油,在途经警察局要闯进去的时候被年轻人拦下,告知里面没有枪支,最后被带到年轻人家里,被展示了整整一个房间的原本应该待在警察局军火库的枪支弹药和各种冷兵器。
年轻人大方十足,说里面的武器都可以选,又搬来一筐速食,示意他们随意,然后就进了厨房。
直到现在——
咔哒。
白涂关了灶火,将一锅面倒进碗里,端到厨房外面的桌子上,摆好碗筷,走到放枪支的房间门口,门没关,他叩响门,打断里面的低声交谈。
“饭好了。”他看着霍常湗道。
霍常湗有些惊讶,顿了下后走到门口,跟着白涂走到餐桌旁。
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汁浓郁,面条金黄,铺着青菜、鸡蛋和火腿。这是一碗难得的营养健全的面,但是只有一碗,一人份的一碗。
白涂已经拉开了椅子,“坐啊。”
霍常湗迟疑一秒,坐了下去。
白涂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将面碗往他跟前推了推,说:“当心烫。”
霍常湗没有动。
白涂想了想,又起身去冰箱里取出一瓶苹果汁,倒在玻璃杯里放到霍常湗左前方,这样他吃面的时候随手就可以拿到。
剩下的苹果汁也没放回冰箱,而是被白涂放在了桌面上。他坐下来,把椅子往霍常湗那边挪了点,又动作自然地拉过霍常湗的右手,解开半指手套,抽了张纸巾将霍常湗右手上沾染的灰尘脏污擦干净了,才大功告成似的,说:“好了,吃吧。”
霍常湗神情复杂,依旧没有要吃的意向,白涂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段面吃掉,又喝了一小口苹果汁,说道:“可以吃。”
霍常湗愣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见白涂眼神清凌凌地望着自己,未见丝毫不愉,反而好脾气地笑笑,不由端起苹果汁遮掩心绪,向白涂低声道谢,又问:“你……叫什么。”
白涂眨眨眼,“白涂,白色的白,涂抹的涂。”
“白涂。”霍常湗低低重复了一遍。
白涂没有问他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只催促他快吃,面要坨了。
霍常湗是饿的,他们开了整整三天的车才从上一个地方来到这里,路上更是遇见了无数丧尸,异能的消耗与睡眠的缺失都让他疲惫不已。他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玻璃杯的苹果汁一旦低于一半,就会立马补上。
白涂始终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让霍常湗罕见地感到不自在。自遇见后他还没见过白涂吃东西,于是放下筷子准备去拿一个碗分些面给他,白涂却好像看透他在想什么,在他放下筷子后立马按住他的手。
“我已经吃过了,不饿。”
白涂手心柔软温热,霍常湗像被烫到似的抽出手,重新拿起筷子。
“这些够吗,不够还有。”白涂温声说。
白涂嗓音清越,说话时尾调软软的,霍常湗感觉耳根被羽毛挠了下,心里泛起一阵异样。他开始思索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白涂,让后者对他表现出如此异于常人的亲昵与熟稔。
他沉浸在回忆中,不知不觉吃完了整碗面和整瓶苹果汁,同时也忽略了来自队员的复杂目光。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卫生间有热水,你想洗澡的话我给你拿毛巾和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