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间,臂弯间又钻进一只手,顺着他的衣襟爬进去,贴在他的心口。
他不觉得冷,可被手心贴住时,却有莫明的暖意流淌而过,抚平了他心中的那点怅然。
也已看开了。
不过是少个名分而已,人总还在,他伸一伸手、踮一踮脚,便能够到,总比父亲与母亲那般阴阳相隔要好。
他今日过来,也只是想看看,她的身边是否还留有他的一席之地而已。
她已给了他答案。
复杂的情绪在静默中渐归平静。
“大长公主殿下……应当十分难过吧?”
伽罗一直记挂着大长公主,如今的变故,不必外人多言,大长公主必定多少能猜到内情。
毕竟是姑侄,斩不断的血缘亲情,不容外人破坏。
其实,不止大长公主,就连杜修仁她也怀着一丝忐忑。
与李玄寂不同,他与李璟的感情要深厚得多。
杜修仁静了一瞬,望着孩子沉酣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伤痛。
“母亲是公主,身在皇家,不知见过多少生死,就连宫变都经历过好几次,她知道终会有这么一天,早将一切看淡了,别担心。”
他说完,顿了顿,小心地托住孩子,腾出一只手来,轻握住贴在心口的那只手。
“你放心,有我在。”
伽罗终于安下心来。
入紫微宫前,杜修仁寻了个无人之地先下了车,伽罗则带着孩子一直坐到大业殿。
那是天子灵堂所在。
她仔细整了整身上的孝服,抱着孩子来到大殿外。
李玄寂早已等在一旁,见她过来,冲她淡淡点头,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
留下执失思摩守在殿外。
今日是登基大典,他亲自入宫中守卫。
伽罗一进去,他便自觉地半阖上门扉,将大多窥探的视线阻挡在外。
大殿内静悄悄的,只有臣子们的哭声,顺着门缝不断传进来,周遭点满了煌煌的烛火,随着那一声声高低的哭泣不断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