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阵起伏,又酸又痛,终是放下巾帕,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不会有麻烦,阿姊,朕说过的,若真有了孩子,咱们生下来便是,别怕,朕一定让你,还有孩子都名正言顺。”
伽罗靠在他怀中,悄悄松了口气。
至此,才算真正过了他这一关。
方才已在众人面前揭开,事情便是板上钉钉,至于名分,不论高低,她皆不在意,反正只是一时。
不一会儿,鱼怀光带着御医匆匆赶来。
夏日炎热,两人一路疾行,也来不及挑多荫凉的路,只顶着烈日前来,站到殿中时,额边都积了不少汗珠,正顺着两颊流淌下来。
李璟正要开口让御医上前,却被伽罗按住手:“先请擦一擦汗、饮一口茶吧,我没什么大碍,不急于一时。”
御医立即感激地冲她行了个礼,接过内侍递来的巾帕与茶盏,待一口气缓过来,方上前为伽罗诊脉。
自然没什么大碍。
待御医说了诸多要留意的事宜,又留下一剂药方后,李璟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好在没酿成大祸。”他长出一口气,握着伽罗的手不愿放开。
“是陛下来得及时,竟这么巧,赶在那时进屋。”伽罗微笑道。
李璟眼神一动,说:“不是什么巧合,是有人偷偷给朕报了信。”
“是谁?”
李璟的脸色微微复杂起来:“就是阿姊从前送到徽猷殿的那个宫女,朕记得叫雁回的,她在徽猷殿当过差,晌午时,悄悄请了徽猷殿的内侍给朕报信。”
伽罗呆了呆,讷讷道:“竟是她……先前,她被调入含章殿时,还私下寻过我,说是在皇后身边过得艰难,求我看在过去主仆一场的情分上,帮她一把,我没答应,想不到,她竟还愿意这样帮我,实在令我愧疚难安。”
李璟握住她的手,关切道:“此事不怪阿姊,是朕将她调去的含章殿,今日的情,朕来替阿姊还便是,阿姊千万不要挂怀,御医方才说了,切忌忧思过虑。”
伽罗等的就是这句话,一面点头答应,一面心满意足地在那张平日只容李璟自己歇息的龙榻上卧下。
第109章 如愿
萧令仪被禁足含章殿, 又接了天子申斥的圣旨,一时便如失了势,从云端跌落, 被打入冷宫一般, 成了宫里宫外众人的笑柄。
她身边的宫女自然也一道领了罚, 杖责、罚跪、扣薪俸, 再跟着禁足。
只有雁回一个, 不但免了所有责罚,还被直接调离含章殿,重新回到伽罗的身边。
萧令仪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被这死丫头耍得团团转,当即将人拦住, 怒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贱婢,果然早存了异心, 与那胡女私下勾结害我!来人, 我、我要告诉陛下!”
雁回早已收拾好一切, 由, 萧令仪这样骂着,仍如以往那般,低头缩在一旁,却不再有多少惧怕。
毕竟, 是圣上亲自下的口谕,免了她的罚, 那便是在宫里都过了明路,谁也不能再欺负她。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皇后气急败坏的样子,雁回竟莫明松了口气。
这样骄纵任性、待人苛刻,又毫无城府的主子, 实在如火坑一般,幸好,她及时跳出去了。
这一切,都是公主一步步地筹谋。
那才是真正的心机手段,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殿下息怒,此事究竟如何,陛下心中已有定夺,殿下若要分辩,还是等陛下消气再说更好。”
她说得也算心平气和,却听得萧令仪越发大发雷霆,又忍不住将茶盏摔出去。
这一摔,恰好又摔在从徽猷殿过来领人的内侍脚边。
“殿下,可是对陛下的处置有什么不满?”那内侍陪着笑脸,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法回答。
萧令仪强忍着怒火,没有说话,倒是雁回温声解释了一句:“殿下没有半分不满,是奴婢方才一不小心惹皇后殿下生气,内官莫怪。”
那内侍打量雁回点头道:“雁回娘子大度,难怪陛下与贵主都交代,要护着娘子,别让娘子受什么委屈。”
这话又是说给萧令仪听的。
萧令仪冷笑连连,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她到如今,方觉雁回真真是深藏不露,将伽罗那一身惯会装温良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雁回终究顺顺当当走了。
伽罗说话算话,先问明了她的心意。
“若想出宫,从此自由自在,过自己的日子,也使得,我自会为你打点好。”
雁回想了想,坚定摇头:“奴婢已得罪了皇后,若执意出去,日子恐怕也不得安生,还不知要劳烦贵主多少,不如就留在宫中,从此安心侍奉贵主。”
她说着,冲伽罗深深磕了个头。
“奴婢从前对贵主有愧,往后,便当是弥补过错、报答恩情吧!”
伽罗笑了笑,摇头:“罢了,你想留便留吧,也算知根知底,往后安心跟着鹊枝便是。”
她虽不信赖除鹊枝之外的任何人,但从前在清辉殿,不论身边的下人是谁派来的,她都不曾亏待过半分,所以,雁回做这样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她身边也需鹊枝以外的人,多一个雁回也好。
一连几日,伽罗都住在徽猷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