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便是满腹心事,怀有愧意的样子。
联想到这一个月来在她身上观察到的种种细微的异常,李璟几乎就确定,她和杜修仁之间,兴许真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拼命隐忍,才没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他没在屋里逗留多久,安抚她片刻后,便被鱼怀光叫了出去,到底是宫宴,还有许多朝臣等着想见他。
“这几日,往阿姊那儿多放些人手。”离去的路上,他低声嘱咐鱼怀光。
伽罗的那座宅中,一直有从宫中跟去服侍的内监,不时往宫里递消息,这么久以来,还从未发现过什么异常,如今看来,那些人似乎太过失职了。
萧令仪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李璟与伽罗爆发冲突与争执的消息。
她心下不快,只觉好不容易能看到的一场好戏,就这么因为雁回的一句话,让她一念之差错过了,一时又恼怒起来。
雁回见状,赶紧跪下道:“陛下已回来了,既然没有对殿下告知一事有不满,想来是听进去了,没有当场发作,恐怕另有隐情。”
别的侍女也不愿见萧令仪再生气,也忙帮着劝道:“是啊,只要陛下听进去了,对殿下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萧令仪站在窗扉边,看着不远处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宴会,连连深呼吸几下,这才将心里那阵怒意压下去。
“也许,陛下只是没逮到正着,让她有机可趁,不行,我就不信抓不住她的丑事!今日露了马脚,他日必也会有破绽!”
她喃喃地说完,在屋里来回踱步,最终停下,指着一名侍女道:“去,安排些人,在宫外盯着她,若有什么不对,立即来报——还有,不许让父亲知晓!”
雁回低着头,悄悄舒了口气。
倒是省了她的事,不必她再挖空心思,皇后自己便知晓该做什么了。
一场宫宴,直到最后,众人的心思才重新回到崔家人身上。
是李玄寂见有些臣子饮醉后,多少有些言行无状,开口提点两句,这才让他们有所收敛,重新回忆起今日原本的目的。
崔家娘子有这样的气度,为众人解决了这么大的难事,如此功劳,若都得不到百官的感激与敬佩,恐怕会寒了那些真正为大邺做实事之人的心。
三日后,五月初二,艳阳高照,送嫁吉日。
队伍在则天门外聚集,崔妙真在侍女的搀扶下分别向天子、父母行过礼后,便登上马车,在李玄寂与执失思摩所率队伍的簇拥下,踏着提前清出来的宽阔大道,一路前行,离开邺都。
伽罗与众人一道站在道边,目送那长长的队伍消失在视线中。
或许是暂时与两个一直护在她身边的男人分别的缘故,又或许是与好不容易能稍交心的闺中好友分别,她的心中空落落的,颇有些惆怅复杂。
不过,没有一丝害怕。
她已经想好了一切,只要耐心点,不会有问题的。
孕期已近四月,饶是她身形苗条纤细,恐怕也很快就要瞒不住,不能再等,该进行下一步了。
一回宅中,她便命人往大长公主府递了消息。
傍晚时分,杜修仁自衙署散职出来,没在府中逗留多久,便直接赶到立德坊。
这一次,他没像从前那样,特意隐了面目身份,从侧门入内,而是带着一名郎中,从临街的正门进入宅中。
街边早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好几双眼睛。
“鹊枝,请这位郎中去厅堂中喝口茶,歇一歇吧。”诊完脉,伽罗神色恹恹地挥了挥手,显得郁郁不安。
杜修仁一直紧皱着眉,沉默不语,等郎中离开,方道:“好了,人已走了,不必再装下去。”
伽罗这才懒懒地伸手,等着他不情不愿地过来,将她从半卧的姿态拉起来。
“阿兄今日可多留一会儿,反正院子里总没有耳目,不必拘束。”
杜修仁紧抿着唇,不应她的话,只在她身旁坐下,沉沉道:“小心些,我听说,妇人怀身十分不易,既然想留下,就好好养着,别折腾。”
他说着,视线在她一点也不显怀的小腹处扫过,心底感到一阵怪异。
那哪像是已有了孩子的样子?
便是她自己,总是这么任性,有时也还像个孩子似的。
伽罗笑着靠近他,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又长出来一寸的腰身间,轻声道:“我小心着呢,养得好好的,况且,如今已满三月,郎中都说了,可以‘折腾’了。”
第106章 帮你
杜修仁贴在她腰身间的手突然开始发热。
“折腾”二字, 像某种呓语一般,不停在他脑海中萦绕,渐成烧灼的热气, 烧得他浑身开始一阵阵发烫。
“你胡说什么!”
他横眉低斥, 一脸正气的模样, 手动了动, 却没从她的腰间挪开。
那薄薄的衣衫下, 细微的隆起,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又比前几日多显出一毫来。
“这种时候,不可拿自己开玩笑!”
其实他都知道,在他得知她已有身孕的这几日, 从吃惊到平静,那种酸涩难耐的痛苦感却一点没消。
只是忍着酸、忍着痛, 在寻郎中的时候, 还是先一步, 将女子孕期诸事一一问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