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头脑逐渐清明, 她迟钝地感受到自己发软的四肢, 和那熟悉的, 一阵一阵从四肢百骸的缝隙间钻出来的酥麻。
怒火顿时涌上来,她尽力扭动自己的手腕,却发现半点也动弹不得,不只是因为中了迷香,更因为她的手腕被不知什么东西牢牢捆住了。
原本还穿在身上的中衣, 也已被脱下,只剩一件勉强遮蔽的小衣, 她的肩膀、胳膊都完**露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 她的耳边忽然听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并且这个人就靠坐在她榻边的地上。
虽在意料之中, 但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紧张起来。
那人仿佛也听到了她的动静,呼吸声又重了一分,随即用沙哑至极的噪音说:“劳烦贵主别动, 恐怕我忍耐不住。”
虽然这般压抑,但伽罗还是听出来, 就是刚刚还替她挡了那一盏热羹的慕容延。
听起来,他好像也被下了药,此刻正拼命控制着自己。
倒不是和萧家人合谋。
伽罗很快想明白了,以慕容延的处境, 不过就是要个大邺女子而已,用不着为争她这个公主而卷入邺都的朝堂争斗。
若说有什么人想和他做交易,那也该是李玄寂,毕竟,李玄寂主张开榷场互市,才和他的意图契合。
萧嵩这么做,说到底还是想借机除掉她这个碍事的公主。
“对不住了,大将军,将你牵扯进来。”她不再试图挣开手腕上的束缚,就这么浑身无力地卧在榻上,轻声道。
慕容延轻笑一声,重重地喘了口气,说:“看来贵主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全是无辜牵扯,我的手下看来也出了内鬼……就是不知贵主是否已想好对策?我……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他是个正常男子,又正值最年轻气盛的时候,若非意志力比旁人更强一些,只怕现下已经把持不住了。
其实他也隐隐猜得到这事是谁的手笔,短短几日,他已看出来,邺都朝廷的这一池水,到底有多浑。
这位公主再美貌动人,他也决计不能触碰。
想到这儿,不等伽罗回答,他勉强动了动,摸黑找到案几上的茶壶,伸手一推。
一声脆响,茶壶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我的刀在入西苑时便被收走了,只能先捡碎瓷,若实在忍不了,只好先让自己疼一疼。”他吃力地解释。
伽罗闻言愣了愣,不禁对这位年轻的王储刮目相看。
这样的情境下,他若真忍不住,也无可厚非,反正,不论如何,在这件事里,他都只是受害者。
“大将军放心,再等一会儿,会有人来帮忙的。”
她嘱咐过执失思摩,除夕这夜要格外留心,想来他会有所安排。
合璧殿中,李璟又与几位尚书说过话后,便起身离开,萧嵩也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
执失思摩原本守在御座附近几丈外的地方,见状正要跟上,却忽然瞥见一旁的梁柱后,陈勇正冲他使眼色。
他立即停下脚步,示意另一名心腹跟随天子而去,自己则三五步行至陈勇身边,听其低语几句后,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庞顿时沉下来,什么也没说,只冲陈勇递去个双方都心领神会的眼神后,便绕过廊柱,沿着人群后方的阴影处离开。
大殿中的觥筹交错不曾有半分停顿,仿佛没人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很快,放下酒盏的李玄寂便冲身后的魏守良递了个眼神,而不远处,才刚将母亲送回去的杜修仁,则干脆连座也不回,直接转身,沿着执失思摩离开的方向而去。
“可是出什么事了?”不一会儿,刚离开最热闹的地方,他便追上与执失思摩并肩而行,直接低声询问。
执失思摩肃着脸,侧目看他一眼,飞快地在心中权衡一番,随即深吸一口气,快速回答:“是贵主。”
短短三个字,没有更多解释,杜修仁便有所猜测:“又是萧家?”
“应该是。”
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又加快几分。
伽罗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浑身的热血都要被蒸干了,炭木一碰,便能爆燃起来。
她也能听到榻边的男人痛苦的扭动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慕容延的手指用力攥着卧榻边缘的木楞,已经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她的衣裳,她的胳膊,仿佛再等下去,便会如猛兽一样,不管不顾,只凭本能跃上来,压住她开始撕咬。
就连她自己也快忍不住了,那若有似无的两下触碰,哪怕心中全是排斥,也压不下全身上下从骨头缝间钻出来的渴望。
这次的药,下得比先前猛烈许多,到底一个是老子,比儿子的心还要黑上几分。
“怎么还不来……”她半眯着眼,视线透过黑暗,望向还没有动静的屋门。
他们两个都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好在,就在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时,门外终于传来动静,是极克制的打斗声,没过多久,声音停止,屋门从外面打开。
“伽罗!”
“公主!”
两声呼唤,一个是汉话,一个是突厥话,都刻意压着声量,也都充满急切。
“这儿。”伽罗轻呼出声,声音像沾了蜜,又被烧化了似的,听得屋中的三个男人都头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