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仁默了默,尽力让自己的态度变分明。
“不是你误会,是我的不是,我先前已知晓母亲的心思,却碍于自己的颜面,含糊其辞,没有与母亲说清楚,让母亲误以为我只是尚未开窍,不通人情,这才有了今日的事。如今我想,不该再这样下去,让误会加深,于我无益,于崔娘子你更是种拖累,思来想去,还是应当说清,稍晚回去,我也会与母亲坦明心意。若先前令崔娘子感到困扰,还请崔娘子见谅。”
他说着,后退一步,冲崔妙真拱手行了一礼。
秋风袭来,卷起一地新落的枯叶,崔妙真怔怔看着眼前的郎君,心头那股热意终于缓缓退去。
这样也好,早点说明白了,总好过日后再经受更大的失望。
“杜侍郎愿意这样坦诚相告,令我十分敬佩。本也只是长辈们的一份心意,既如此,我也算安心了,日后,我会留心分寸,不过分打扰。”
说着,她也后退半步,冲杜修仁行了一礼。
话至此,便算了结,杜修仁转身要走,却听崔妙真又迟疑地多问了一句。
“你……可是已有了心上人?”
那是心有傲骨的娘子都有的最后一点好奇与不甘——她想,并非自己不够好,只是她来得太晚。
杜修仁的脚步顿住,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一问,有片刻恍惚。
他一直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明明心里已隐隐有了答案,却因某种说不清的原因,始终不敢面对。
眼下,似乎也不该再一味回避。
“是。”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一声,说罢,便快步离去。
不过,他离去的方向并非返回宴席,而是往西南处去了。
水边的殿阁中,伽罗望着似笑非笑的萧令延拢着领口的手紧了紧。
“是你。”
她皱眉,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丝微带诧异,却不见惊慌失措的神色。
“令仪妹妹方才是有意的吧?有意将我的衣裳打湿,让蓓儿带我来这儿,好让你过来。”
她这么快猜到,让萧令延有些惊讶。
“贵主的反应很快,比我想得快多了。”他大步跨入屋中,一手将门关上,朝伽罗步步紧逼,“也对,到底在宫中过了这么些年,要保全自己,这点本事总该有。”
有时,他甚至觉得她变得像滑不溜手,看起来娇小无害,稍一靠近,便滑溜溜地跑走了。
不过,也只是点小把戏而已,终归逃不过他手里的网。
“你想做什么!”伽罗不喜他的靠近,干脆转过身,重新往屋内行去。
可是,萧令延很快抬脚踩住她身后的裙摆边缘,走动之间,那件原本便只是松松披在肩上的外裳便被这股力道带得滑下去,落在她的身后。
萧令延抬起另一只脚,直接将那堆叠的衣裳完全踩在脚下。
“贵主不用害怕,我只是想与贵主多亲近一番罢了。”他说着,紧贴住伽罗的后背,双手抚上她垂在两边的手腕,再沿着胳膊向上移动,最后落到她的肩上,“贵主总是对我那样防备,实在让我伤心。”
“这儿是上阳宫,外面那么多人在,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伽罗试图拂开他的手,可刚一触到他的手指,就被他反握住,一下扭到身后。
少女玲珑的身形在中衣下若隐若现,随着双手的反剪,越发显出身前的高耸。
萧令延就这样从后面看着,便已觉蠢蠢欲动。
“怕,我自然怕,可贵主该比我更怕,不是吗?”
大邺对女子没有那样多束缚,若是被迫失了清白,虽不光彩,却不会过分苛责。
可她是异姓公主,若在宫廷中发生这样的事,丢的是皇家的颜面,她本就不大稳固的地位,更是会变得岌岌可危,随时有变成弃子的可能。
况且,以萧令延的为人,一旦事发,定将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外人摄于萧家的地位,即便猜到真相,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他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男人的另一只手已落到她的身前,隔着布料重重抚过,拉扯掩在衣襟中的系带。
丝绸的衣裳一层层散开,微凉的空气顿时侵袭到伽罗的皮肤间,激起一层细细的疙瘩。
她心中怒不可遏,对男人的触碰感到一阵嫌恶,身体却可耻地起了反应。
她的目光无声地看向屏风边的香炉。
蓓儿方才点了香,原本有一阵袅袅升腾的烟雾,此刻已不见了,可见只点了很少。
伽罗记得那种过于馥郁的香气,在邀驾别宫,李玄寂的寝殿中,采蕙点的正是此香——能让人意志消退、情欲缠身的催情异香。
她咬了咬下唇,尽力让自己变得冷静。
“我何时得罪过令仪妹妹,让她竟要这样对我。”
依她从前的印象,萧令仪虽性情强势,偶尔显得跋扈外,并不会主动与她为敌。
若非她从小就养成了过分警惕与戒备的习惯,只怕半点也不会往这一处想。
“她?嫉妒罢了。”萧令延笑了声,对妹妹的事不甚在意,“你如今还有闲心想她的事?我若是你,此刻便该多操心自己。”
他伸手将她发间的茱萸、步摇抽走,齐整的发髻被放下,长长的发丝被他攥住,用力朝后拉扯,迫使她不得不仰起脸。
“什么意思?”她忍着厌恶,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