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东西,竟会出现在他的衣裳中,若不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他几乎下意识就要怀疑,是她有意留下这只耳坠的。
下人还在一旁候着,他抬手取下那只耳坠捏在手心里,将破损的中衣换下,交下人都带出去,这才松了手。
清脆的一声响,耳坠被状似随意地丟在案边,仿佛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东面的寝殿内,伽罗陪李璟用完膳,瞧一眼漏刻,在心中计较着。
距她从晋王那儿离开,已过了近半个时辰,想来,晋王那儿的口供应当早已送到尚宫局,眼下正要往御前报呢。
也不知他们送去的口供里,会不会牵扯到雁回……
伽罗隐隐担心,正犹豫要不要先做些什么,手便被握住了,有些强硬的力道将她朝旁一扯,顿时令她撞入结实的怀抱。
李璟顺势搂住她的腰,不满地抬起她的下巴,问:“阿姊在想什么?朕请阿姊过来,是想同阿姊好好说说话,这段时日,阿姊总在朕不在的时候才到徽猷殿来,朕都要怀疑,阿姊是不是有意躲着朕。”
说到这儿,他又凑近些,鼻尖几乎与她相触,不安道:“难道,是朕做了什么,惹阿姊生气了?”
伽罗被他搂着,周身悄悄热起来,只觉那股似去非去的情潮又有上涌之意。
她小心地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轻声道:“没有,伽罗不会生陛下的气,不论陛下做什么都不会。”
“真的?”李璟的目光闪了闪。
伽罗点头,还未再说什么,眼前那张本就极近的脸忽而一偏,一个滚烫的吻便落在她的唇角。
只是轻轻一触,便已撤开,可位置却着实有些暧昧,与上回落在额间的吻不同,这回的吻,一半在颊边,另一半却真实地贴到了她的嘴唇。
“这样呢,阿姊会不会生朕的气?”
伽罗颤了颤,慢慢瞪大眼睛,咬着下唇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大约是她的反应同预想的不同,片刻后,李璟忽地笑起来。
“好了,朕同阿姊玩笑罢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禀声:“陛下,晋王殿下来了。”
李璟的面容顿时淡了许多。
伽罗扭头自南面半敞的窗向外看去,果然看见李玄寂在鱼怀光的亲自迎接下,正往这边行来。
二人目光一触,伽罗立刻意识到自己还被李璟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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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惊梦
心里慌了下,伽罗连忙从李璟的怀中挣脱出来。
李璟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眸中有冷意一闪而过,也不知是对她,还是对晋王。
“请王叔进来吧。”
鱼怀光立即敞开殿门,躬身请李玄寂入内。
叔侄相见,殿中气氛立时变得有些紧绷。
趁李玄寂冲李璟拱手,被引落座之际,伽罗赶紧避到一旁,唤了声“王叔”。
一抬眼,就见李玄寂的目光不知何时已落在她的身上。
“原来伽罗已到了圣上这儿。”
她看着这个衣冠齐整的男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衣襟敞露、胸膛起伏的样子,一时觉得如芒在背,不敢再同他对视。
连他的话听起来都令人浮想联翩。
“伽罗过来陪圣上用膳。”
没等李玄寂再说什么,李璟先开了口。
“不知王叔这时过来,是否有何交待?”他的话说得颇有几分尊敬长辈之意。
近来朝中尚算平静,也许是顾及国丧,自上次隆庆门外的事后,双方似乎都稍加收敛,没再有过什么正面冲突。
“陛下言重,臣哪里敢对陛下有交代?”李玄寂淡笑一声,“只不过,方才遇到了件事,着实令臣羞愧,不得不来向圣上请罪。”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中不见半点羞愧。
伽罗眼神一转,轻声道:“既然陛下与王叔有事商谈,伽罗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她说罢,就要起身,却听李玄寂又道:“伽罗,此事说来,也算与你有一分关系——那名叫做采蕙的宫女,伽罗,你可识得?”
伽罗脚步一顿,登时紧张起来,答道:“伽罗记得,她从前是百福殿侍奉先太后的宫女,因被指派守陵,求告无门,曾当众拦了伽罗的车……”
她说着,声音低了些,先转头看一眼一旁的李璟,这才继续道:“伽罗见她着实有些可怜,后来又命身边的宫女赐她金银,也算照拂,只不知,她如今是否又做出什么事,冒犯了王叔?”
“你为何便猜她冒犯了我?”李玄寂扯了下唇角。
伽罗眨眨眼,小声说:“她先前也差点冲撞了陛下,伽罗这才想,是不是又有什么冲动之举……”
“不错,”李璟点头,“朕还因此要她绝了心思,安安分分过来守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