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是有点黏糊糊的,都洗掉了。" 朱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小声回答。
秦漠沉默了, 低头贴近在了朱屿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让朱屿打了个颤, 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刚才他抱你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屿试图蒙混过关的侥幸,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秦漠的手臂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朱屿的大脑一时间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 本能地在脑内疯狂呼叫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系统!救命!标准答案是什么?在线等,急!’
脑海中,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懒洋洋地响起,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是系统,不是百度百科。】
‘靠!’ 朱屿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破系统, 关键时刻永远指望不上。他僵在秦漠怀里,绞尽脑汁地试图编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然而秦漠并没有真的在等他回答,男人的唇瓣从他的耳垂移开,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臂。
秦漠从未真正将江言视为同等级的对手,他一直注视着朱屿的眼神,他的眼睛看向江言时并不会闪闪发光。那样的眼神……只有看自己的时候才会出现。刚才的逼问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是一种标记领地般的本能。
秦漠牵起朱屿的手,那只手还有些微凉。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将人拉到柔软的大床边,顺势让他坐下。
"睡吧,圆圆。" 秦漠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他靠在床边目光专注地看着朱屿:“我陪你。”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因为害怕。现在人就在他面前安然无恙,这比什么都重要。
朱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前一刻还因为秦漠眼底的疲惫而感到心疼,下一秒意识便被无边的倦意吞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噩梦也没有纷扰,鼻息间全是秦漠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他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秦漠的手臂环着他的腰,鼻息平稳地拂过他的发顶。
朱屿只是轻微地一动,身边的人便有了反应。
秦漠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眸子在晨光中带着几分初醒的惺忪,褪去了平日的锋芒,显得格外柔和。
"早。"
朱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昨晚那尴尬的一幕瞬间回笼。
"……早," 他避开秦漠过于专注的视线声音有些含糊:"今天李导给我放假了,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他看得出秦漠是真的累坏了。
秦漠的眼角弯起应了一声:"好。"
话音落下,他环在朱屿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收紧将朱屿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顶。
这姿态分明是不打算放人了。
"……"
朱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放弃了起身的念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稳定心跳和温暖体温,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他竟比秦漠先一步又睡了过去。
发觉怀中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原本阖着双眼的秦漠,却睁开了眼睛,看着在自己怀中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年,一个轻柔又带着无限珍视的吻,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秦漠的薄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烙印一个无声的誓言。
不会再有下次了。
无论是谁,都别想再伤害到他。也无论是谁,都别想再用那样的方式触碰他的珍宝。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暖的怀抱和安稳的心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宿主、宿主快醒醒……”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在呼唤,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又像是来自深渊的另一端,带着焦灼和失真的电流声。
是谁?
朱屿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挣扎。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斤,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胸腔,灌入他的口鼻,剥夺着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越来越沉。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地拽着他的脚踝,将他拖向无尽的深渊。那不是水草,更像是一只手,充满了绝望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