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朱屿旁边坐了下来。
是江言。
“江哥,没事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了。”朱屿看着江言,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江言却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沙丘。
“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朱屿的大脑瞬间宕机。他……这是什么意思?
朱屿的沉默并没有让江言停下。他像是被刚才那通电话彻底刺激到了,那些压抑在心底本不该在此刻宣之于口的情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屿,语气中带着孤注一掷的轻快。
"不过你们还没有结婚。"
这下朱屿彻底无法装作听不懂了,他震惊地看着江言,这个人怎么会在这种生死未卜的关头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而且我觉得……"
他试图将话题引开,可惜江言却直接打断了他:"没有误会。"
江言抬起手像之前那样自然而然地揉了揉朱屿柔软的头发,手掌干燥而温暖,动作中带着眷恋和不甘。
"没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的,别怕,我会等你。"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
说完这句充满歧义的话,江言便收回了手。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秦漠那句穿透信号的承诺,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这是告白吗?朱屿彻底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个订了婚的原主主角攻,一个信誓旦旦说不会放弃的原著主角受……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修罗场?
……
夜色完全笼罩了沙漠。
气温骤降,白日里炙烤大地的热浪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含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没有了阳光,这片无垠的沙海仿佛变成了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江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朱屿身边,为他挡住了风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朱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就在朱屿快要真的在寒冷和疲惫中睡过去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嗡——嗡——”
那声音不像是汽车引擎,更像是……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导游第一个跳了起来,他侧耳倾听,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是直升机!是救援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激活了这支几乎陷入绝望的队伍。众人纷纷站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
在遥远而漆黑的天际线上,一个微小的、闪烁着红光的亮点正在慢慢变大。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有人开始挥舞手臂,大声呼喊。
朱屿也猛地坐了起来,他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知道是谁来了。除了秦漠,不会有别人。
直升机在他们的头顶盘旋了一圈,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如神迹般从天而降,将这片小小的沙地照得亮如白昼。强烈的气流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
一架软梯从机舱内被抛了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动作利落地顺着软梯滑下,稳稳地落在了沙地上。那人逆着强光,身形挺拔修长,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气场。
他径直朝着朱屿走来。
周围的喧嚣和狂喜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朱屿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一步步向他走近的身影。当那人走出探照灯的光晕,露出那张熟悉的、轮廓分明的脸时,朱屿感觉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秦漠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他走到朱屿面前,脱下自己身上厚重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了朱屿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我来晚了。"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责备,只有这一句简单的陈述,朱屿却听得鼻子发酸。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言忽然走到了朱屿身边,他的脸色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执着。他看着秦漠一字一句地开口:"秦总,来得真快。"
这句看似平常的招呼,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秦漠置若罔闻,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朱屿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细腻,被沙漠的寒风吹得有些冰凉,此刻被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像是被暖流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