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好吗?”
“挺好的。”
陆晋辰看着她,停顿了片刻,声音放低了一点:“还会做噩梦吗?”
裴雪欢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想起了上一次在他这张床上惊醒时的那个噩梦——梦里是他不容拒绝的强迫,而他当时极其敏锐地猜中了她的梦是关于他。
她垂下眼睫,轻声说:“没有了。”
这是真话。在家的这十几天,她睡得很沉,即使做了梦,大概不够激烈或是特殊,醒来就忘了。
陆晋辰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这副乖顺,却又冷淡的模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裴雪欢坐在床边,似乎是在等他接下来的安排。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顺口问一句:那你呢?你这十天睡得好不好?
难道要像上次那样,让他亲自开口去要,问她: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最近怎么样?
如果他这么说了,她一定会立刻开口问。可那有什么意义?她根本就不关心。
她确实很乖,很听话,他在床上要她做什么她从不拒绝,可是她也从来不主动。
不管这十天里他有多想她,不管下午在庭院看到她时心脏跳得有多快,也不管此刻在只有两个人的密闭房间里,他对她有多高涨的欲望,全都在这一刻,被她这种毫无波澜的态度浇熄了。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
她真的只把这一切当作工作。一份她并不喜欢,但是需要做下去的工作。
想透这一点的时候,陆晋辰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他不仅没了睡意,甚至在这一刻,一点都不想再看见她。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发作。他看着床上面容平静的女孩,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语气依旧沉稳平缓,不想惊吓到她:“你先睡吧,我还有事。”
说完,他没再看裴雪欢的反应,转身走出了卧室,下了楼。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
陆晋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在昏暗中静静地坐着。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雪欢刚才那副冷淡而乖顺的模样。他很想知道,她对别人也是这样的吗?
那个从小到大拿了一堆奖项、总是骄傲又耀眼的女孩;那个在裴家被父母用爱浇灌长大、眼睛里时刻带着笑意的女孩;那个曾经牵着他的手,仰起脸叫他“晋辰哥哥”的女孩。
无论哪一个,都绝对不是现在在他面前这副麻木的样子。
主卧里。
快到午夜了,陆晋辰还没有回来。
裴雪欢躺在宽大的床上,许久都没有睡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刚才的一问一答里又哪里惹到了他,还是他真的有什么紧急的工作没有做完。
可是,医生早就严禁他深夜看文字,这几个月来,他也从来没有在深夜工作过。
她在黑暗中看了好几次手机上的时间。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终于抿了抿唇,掀开被子下了床。
披了一件薄外套,她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昏暗安静。这次他不在庭院,因为裴雪欢看见了隔壁书房门缝底下透出来的一点点微光。
她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站了很久,手抬起来,却迟迟不敢敲下去。
万一他是真的有事呢?她不敢打扰他。可如果他只是像上次那样心情不好、睡不着,她现在敲门,会不会让他更烦躁?
她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绝对安全的选项,只能僵立在门口。
深夜的冬日,走廊里的温度很低,寒气顺着单薄的睡裤往上钻。可是她又不想就这样回去睡觉。
站了不知道多久,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敲门后是什么结果,她都打算勇敢承受。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瞬间,门从里面开了。
陆晋辰高大的身影停在门边。
他看着只穿了单薄睡衣、随意披着一件外套站在门口的裴雪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站多久了?”他沉声问。
裴雪欢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轻声说:“……没多久。”
陆晋辰一言不发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片冰凉。
这种刺骨的温度,绝对是在走廊的冷空气里站了足够久才会有的。
他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只是盯着她:“怎么不进来?”
裴雪欢垂下眼,声音很轻:“我怕打扰你……”
话音未落,陆晋辰突然弯下腰,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裴雪欢猝不及防地腾空,心跳“砰砰”直跳。
她被他抱回了主卧。那种熟悉的、失去控制的压迫感让她瞬间慌了神。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种对接下来可能发生那种事的恐惧本能地涌上来,让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发白。
陆晋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没有起身,而是直接欺身压了上去。
裴雪欢浑身僵硬到了极点,脊背紧紧贴着床褥,一动也不敢动,完全没有躲。
陆晋辰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在寒夜的走廊里站立太久,她的嘴唇是冰冷的。陆晋辰贴着那片没有任何回应的唇,动作停了下来。
他在心里安静地想:她的唇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他没有再做什么。
陆晋辰撑起身体,从她上方退开,替她拉过了被子。
“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