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欢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晋辰知道要打破她心里的坚冰绝非一朝一夕。他收回手，突然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他抛出了今晚的试题：“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裴雪欢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
陆晋辰迎着她惨白的脸色，认真、缓慢地补了一句：“你可以拒绝。”
拒绝？
裴雪欢在心里绝望地惨笑了一声。拒绝也是需要勇气的。
而她在陆晋辰面前，早就被剥夺了这种奢侈的勇气。
怎么拒绝？她怎么敢拒绝？
她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冷冰冰的记忆——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求他，求他帮帮爸爸的公司，他说她的方案其实一文不值，冷冷地告诉她，她不该叫他“晋辰哥哥”。
她也记得第一个晚上，她最后一次求他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他冷淡地说：你如果不愿意，昨天就不该答应我。他也说过，她的眼泪会让他更加兴奋。所以她不敢流泪。
她也记得她主动回别墅的那个晚上，她请求他轻一点，他一口回绝，说我想在你身上留点痕迹。
……
一字一句，清晰如烙印。一次一次，都是自取其辱，甚至成为了她午夜梦回时的梦魇。
高高在上、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的人，现在站在她面前，用宽容的语气告诉她：你可以拒绝，我不会生气。
裴雪欢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垂下眼睫，从苍白的嘴唇里挤出了叁个字：“随便你。”
这已经是她在这个男人恐怖的威压下，能说出口的、最大胆的抗拒和被动拒绝了。
陆晋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女孩。他心里虽然复杂非常，眼神却很平静：“你这样回答，我一定会留下来。”
裴雪欢麻木地“嗯”了一声，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陆晋辰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她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拒绝他。
但其实，今晚不管她拒绝与否，对他来说，都是他想要的答案。
如果她鼓起勇气拒绝了，说明她终于开始更平等地跟他对话了。
如果她不拒绝，就像现在这样，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他也真的很想看看，脱离了那栋如同巨大鸟笼般的半山别墅，在完全属于裴雪欢自己的单身公寓里，她到底有着怎样不同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