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俏俏带了女知青过来,李春景一脸兴然地告知他们这边商量的结果。
“我们是这么想的,知青第一年每个月的补贴就20斤粗粮、5斤细粮,我们这些老知青有公分在手倒是不怕,但新知青第一年可全靠这点补贴过活了,所以最好统一一下口径,别让社员把价喊得太高了,不然吃不饱也没力气干活。”
李俏俏跟李春景也已经相处一年有余了,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她没上脸,只平静地问:“那你们商量的价是?”
“就每个月5斤粗粮吧,我们只是借住社员的本就空置的屋子,给太多的话反而让其他社员眼红。”
他想的是真美啊!
城里都吃供应粮,粮食紧缺的时候粗粮也难买,但这乡里乡间的谁家没几分粗粮收成?哪怕细粮全种了上交,那家里留下的粗粮也足够自家吃了,拿人家不缺的东西去当借住的报酬,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李俏俏“呵”了一声,“那你们去谈吧,我们有别的打算。”
李春景脸色顿时一变,可惜在场的女知青,老的都听李俏俏的话,新来的一个林见春不给他面子,一个冯悦也是没主见的,谁管他?
商量没个结果,女知青这边都低眉顺眼地跟着李俏俏走了。
走出几丈远,李俏俏才平和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也不说虚话。我知道知青里头咱们几个都是手头比较宽裕的,也各有家人补贴,东旺大队的社员虽说过得不算贫苦,可真想攒钱是真难,所以我是打算每个月出2块钱,再交些粮,这样住在老乡家里也心安。”
细粮就是大米、小麦面粉这类精粮。
市面上大米1毛2一斤,面粉1毛4一斤,算上票价,顶多也只能卖到1毛6和1毛8,换算下来一个月2块钱也才十来斤细粮。
女知青这边的确给得起这个价,纷纷表示赞同,不过大家也要考虑之后的口粮,所以各自在心头计较。
林见春却想到了别的。
她手里有一个“签到系统”,平时不缺细粮,与其承担风险把粮换成钱再拿现钱给社员,倒不如看看哪家愿意吃细粮,她直接拿现成的米面作租子。
这么想着,林见春也就直接跟李俏俏坦白了。
不过也不能把事儿往爸妈身上扯,林见春只能扯了三哥这张旗遮掩。
“我家三哥有些路子,所以细粮我是不缺吃的,倒是现钱我不太好意思问爸妈要……李知青,你看我用等价的细粮合适吗?”
细粮在城里头也是有份额限制的,所以对于他们这些知青而言,拿钱其实比拿粮更趁手。
但前头林见春就说了自己只是家里的养女,的确不好问家里要钱,直接给粮也是没法子的事。
“可以,我提的定量只是我自己的底线,每家的条件肯定不同,所以我们借住需要付出的也肯定是不同的。”
“那就好。”
商量好,李俏俏顺便说了下大队的情况。
东旺大队一共46户,有8户是军属,还有3户找了关系送了子女到东湖大队的皂厂做工,所以这11户人家都是他们可以借住的目标。
但东旺大队的社员也不都是爽快的,林见春和冯悦刚来,队里的情况无从了解,所以她也直接明说了哪些人家去不得。
“吴二财是独居,家里房子是最近几年才建的,条件还不错,但家里儿子都去当兵了,咱们又是女同志,住过去不方便。”
“徐三婶独自带着一个才两三岁的小孙孙,家里的男人儿子全都牺牲了,早些年很吃了些苦头,所以性子有点左,平时说话不中听,哪怕是同大队的也不太愿意跟她往来。”
“于老太家,老太太人还不错,但底下几个媳妇儿不太好相处,家里人口也多,如果一个人住过去容易吃暗亏,如果实在没得选,去她家借住也最好两个人搭伴儿。”
8户军属除了两户,3户厂工也去了其一。
男知青那边还不清楚有几个出来借住的,剩下8户不可能全让女知青这边占了。
林见春是确定要出来的住的,李俏俏明显也有打算,其他知青就有些犹豫了,包括冯悦也是不敢一个人,又想住起来松快。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搭伴儿住于老太家吗……”
李俏俏看了冯悦一眼,没搭腔,其他知青也沉默,只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圆脸的知青遗憾地摇了摇头。
“老太太家那情况实在不好凑合,住过去还不如在知青点自在。”
冯悦耷拉着肩,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几个女知青满心心事的走了一段路,最后决定借住老乡家里的竟然只有林见春和李俏俏两个。
“……也好,知青点刚好可以一间屋住4个,我和林知青住外面,冯知青正好住我之前的位置。只是我不在知青点住,也不好再管着你们,要么你们再举荐一下,或者有事找李春景。”
“我们回去再商量。”
“行。”
做好决定,十个人就分两路走了。
李俏俏心头有成算,也早想好了要去哪家,给林见春说了声,推荐她去比较好相处的人家。
林见春还得顾及自己的秘密。
“签到系统”属实超然,如果借住的人家人口太多,势必会有不查遗漏,到时候被人闹到人前,估计她也活不下去了,这样一看,与所有人都不太往来的徐三婶倒成了最优选。
“徐三婶家里一个亲戚都没有吗?”
李俏俏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如实说了。
“反正我下乡这几年是一次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