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过于随意了。
不等林见春解释,林建业自个儿托着下巴想了想,没想出来自家妹子的“奇遇”是怎么回事也就算了。
毕竟各人自有缘法,老林家的传统就是不多管闲事,林建业也一样,所以转手按住林见春的脑袋,直接带着她转了个方向。
“那回医院歇着吧。”
林见春表情变幻,也知道林建业不问就是真的不打算追根究底,摸了摸额角,方屏果然消失无踪。
又在医院住了一晚,得了医生可以出院的准话,林见春终于松了一口气,急慌忙张地收拾好东西跟着来结账的冯雪华回了家。
冯雪华是临时请了个假,把林见春送回家之后就得回单位去,临出门前又抓着她叮嘱了好一会儿。
等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林见春躺在床上打开了方屏。
他们家也是一个“可签到地点”。
家里有的东西林见春一清二楚,所以今天这次“签到”机会纯是打着一天一次不要浪费的心态。
不过,等指针转停,一床崭新的6斤重棉花被自动放入“背包”,林见春也是实打实地高兴了起来。
下乡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棉被就是必需品之一,到时候爸妈肯定得掏钱给她置办新的,现在靠签到得了一床,完全可以跟爸妈说她自己买的,免得家里再顶风去外头换票。
至于其他,她的需求不大,每天一次“签到”机会足够她在乡下过得滋润,到时候大哥大嫂给她寄的钱可以全部存起来,凑了整再一起寄给家里,免得爸妈急用却不趁手。
做好打算,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笔笔账这才变得轻飘起来,林见春嘴角咧出了一个笑,满心轻松地翻看书本。
她本就是学生,所以三哥送她的这套书现在读起来也不是特别费劲。
只是这套书里有些习题讲得更深,不像学校发的课本一样,只是生硬地教授公式或添加注解,更多的是在讲解题思路、延伸深意、思维扩展。
结合课本,语文、政治这两门林见春学起来都不算难,所以她在计划的课表中只排了这两门课每天各学一个小时。
稍难些的数学、物理、化学,她怕贪多嚼不烂,最后也是排了三门课各复习课本半小时,再研习三哥送的书各一个小时。
林见春的学习任务开展得如火如荼,没过两天,林建业就发现她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之下,每天竟然还能抽出空来跟着收音机跟读俄文!
“妹啊,学习也不是这么学的吧?比你二哥还厉害了。”
“哪有。”
林建业不爱学习,但不排斥别人学,眼看林见春确实学得不算吃力,眼珠子一转,又打算起别的。
“现在学校还上英语课吗?”
“上呢。”
“那你别光练俄文,回头我给你找点英语磁带,英语也跟上。”
闻言,林见春本就亮晶晶的眼神更亮了。
“谢谢三哥!”
林建业要做的事一般不会耽搁太久,不过磁带这东西本来供应就少,更多的也是些翻录的俄文,所以他说找,也是实打实的地费了些功夫才从别人那儿翻录过来的。
等磁带到手,林见春也差不多开学了。
虽有些遗憾不能继续按计划学习,但学校自有学校的氛围,只是课余学习时再看三哥送的书有些打眼,所以林见春专门买了几个本子,把最近要学的内容抄了下来,每天只带一小部分去学校,如此一来,倒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充实的学习生活过得飞快。
林见春把这套书整整学了三遍,自觉大部分知识都学进了脑子里,她才在日渐沉重的氛围中意识到,7月已经悄悄走了好几天了。
8号,学校举行了散学仪式和下乡动员,虽说动员讲话振奋人心,可真正跟着动员兴奋的学生少之又少。
如今已经是第7年,最初下乡去的那批人至今还少有回城的,现在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虽不至于完全没吃过苦,但绝大部分都是家里疼、爷奶宠的,所以对未知的事情多持忧虑的心情。
林见春早就知道自己会下乡,家里这半年多来也一直在做准备,所以她并不忧虑,只在低迷的氛围中在默读昨天跟读过的一篇英语短文。
唐英家里也早帮她做好了打算,今天一过就能直接进场,只是想着今后跟林见春相见的机会渺茫,所以也憋不住挂了两行泪。
“春春,有机会就回城吧,平时我会帮你多留意工作的。”
林见春对好友也是不舍的,但下乡的原因并非一二,不好跟唐英细说,所以只挽着她的手宽慰。
“家里托了人情,就算下乡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以后能请探亲假了我就立马回城看你。”
唐英哭着说好。
知青办那边并不要求学生一离校就下乡,统一安排到了七月底。
这期间林见春做不了别的,索性在家待着,等到25日,她的下乡点终于由知青办通知上门了。
本省南兴县砂河公社东旺大队,距离他们龙塘县320公里。
320公里听起来不远,可真要回家,首先得坐牛车转客车到南兴县城,再从县城搭乘火车回龙塘,这一趟下来,没7、8个小时打不住。
不过林见春还是觉得挺满足的,几个小时的路程至少比三年五载的回不了一趟家的好。
林正和冯雪华却觉得亏欠。
他俩的面子不值钱,人情托来托去距离和条件也只能二选一。
林见春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爸妈,只能埋进冯雪华怀里亲昵了一会儿,这才拉着爸妈一块儿清点要带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