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的心发了狂地跳,扑通扑通快要蹦出胸腔,她对于未知的结果又好奇却又想逃避。
到底是谁?杀了先皇后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第82章 订亲
收到礼部牒文时, 秦奕游仍在愣神。
她在回想她在那本《供账历》册子上看到的几行字:
景庆十年四月,慈宁殿太后赠予坤宁殿皇后鎏金铜烛台一对,台高一尺二寸、重三斤六两、铜胎鎏金、缠枝牡丹为饰、茎叶舒卷有致。座作覆莲状, 瓣纹深峻。司记司谨验讫, 登于皇后阁珍玩薄...
是太后, 是太后于十二年前杀了先皇后。
太后亲自赏赐的烛台, 先皇后也许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孝名, 也许是为了缓和与太后剑拔弩张的关系...这才日日在寝殿中燃着这烛台。
“大人!大人!”霁春又唤了两声。
反应过来后,秦奕游有些茫然, 只好让霁春再说一遍。
她接过霁春递来的牒文,上面写着:夏国遣使者来汴京,议和求和。使团七日后抵京, 停留半月。期间所有接待事宜由鸿胪寺主理,尚宫局协理宫中礼仪部分。
目光落在最后半句话上, 她不免有些心烦。
也就是说, 鸿胪寺管吃管住管谈判,但涉及到宫里、后廷、命妇的场合,都得要她们尚宫局出人,这个差事十有八九会落在她身上,毕竟是谁打到夏国不得不求和...此事也是人尽皆知。
接下来的几日, 她便开始准备起来。鸿胪寺那边也十分配合地送来了夏国使团的名单和礼仪流程, 她一项项仔仔细细地看,顺便将其牢记于心。
使团的正使叫李元衡, 是夏国皇族的远支,年纪约莫三十左右。
霁春打听来说此人是个汉学通,周国话说得居然比夏国话还流利。
秦奕游啪地一声将名单合了起来,冷笑一声:“汉学通?那就更得防着点了, 给我盯紧他!”
——
魏国公府前厅的庭院里,朱漆描金灯笼从垂花门一路悬至花厅,灯笼穗子纹丝不动。廊下每隔三步便设一樽铜首香炉,青烟笔直地升到半人高才散开。
赴宴的宾客皆着正式l衫,花厅正中摆着两把太师椅,搭着猩红的椅披,这是给魏国公准备的座次。
今日是魏国公的孙女和齐王定亲的日子。
从清晨起门口的车马就排到了巷口,府里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丫鬟婆子们端着茶水果子穿梭往来。
“姑娘,您倒是动一动呀!”婢女急得直冒汗,手里攥着一支赤金缠丝凤钗,不知道该往她头上哪处插才好,“齐王殿下已经在正厅候着了,国公爷叫您快些出去呢!”
秦奕游坐在绣墩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妆台上的一支白玉簪子,人虽是困在这里,但心已经不知道飞去哪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石榴红襦裙,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莲,腰间的玉带是大伯母特意让人从库里翻出来的,据说还是当年太后娘娘赏赐的。
一头乌发半垂半挽,留了几缕在肩头。
“急什么?”她小声辩驳着。
“姑娘,”婢女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齐王殿下一大早就到了,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呢。”
听了这话,她心中更是焦躁,啪地一声将白玉簪子拍在妆台上,又腾地站起来:“又不是我叫他来这么早的!”
虽嘴上不饶人,但秦奕游的脚却已经诚实地往门口挪了两步。
婢女抿着嘴偷笑赶紧跟上,将那支凤钗往她发间一插,又飞快地理了理她裙摆上的褶皱,嘴上跟着念叨:“是是是,姑娘您不稀罕。”动作一气呵成,利索地叫她佩服。
梗着脖子,又擦了擦手心的虚汗,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夏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房檐下的红绸被风吹起,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了鬓边的碎发,目光越过庭院落向前方。
回廊的尽头,赵明祯站在那里。
月白锦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从头顶的藤萝架缝隙里漏下来,洒了他满肩。
赵明祯此刻正微微侧着头,似是跟身旁的侍从说些什么,嘴角噙着笑意,眼神中满是期许。
倏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半,他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赵明祯脸上的笑意骤然加深,澄澈的双眸一点一点变得明亮,亮到会灼烧到旁人。
他快步向秦奕游走来,步伐又急又稳,袍角跟着带起了一阵风。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却又在刻意压低想装得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