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马承受的密保写得清清楚楚,这难道还会有假吗?”
韩彦也大步上前,此刻再不为自家亲戚发声就显得有些假了:“陛下,秦贞素的三路大军直捣黄龙,逼得夏国不得不议和,这怎么会是通敌,怎么会是勾结?
陛下断不可听信奸佞的谗言陷害,而寒了西北将士们的心啊!”
赵明崇轻笑了一声,在殿中的寂静里显得有几分突兀:“三弟说得对。”他转头看向楚王,目光锐利:“走马承受是天子耳目,他的话自然不会有假。可三弟...走马承受说秦贞素与夏国密谈三日,那他有没有说,秦贞素密谈之后,做了什么?”
楚王闻此愣怔一瞬,说不出话来。
“秦贞素密谈之后,带着三十万人马,直扑夏国国都,打得梁太后不得不求和。”赵明崇得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空旷地殿中。
“敢问三弟,这就是你所谓的通敌吗?若是秦贞素通敌,那夏国人不是该开城迎接吗?何须损兵八万?”
楚王咬牙呵道:“你!”
“够了。”御座上的皇帝烦躁地开口。
皇帝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两份文书,而后落在了楚王身上,那冰冷的目光让楚王心底一寒冷汗直冒,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传旨,”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着宗正寺、大理寺、御史台会审此案,楚王在此期间就待在府内,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楚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只是据实禀报,那些证据是皇城司的人找的,与儿臣无关啊!”
皇帝却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嫌恶地摆了摆手。
两个内侍闻此上前,架起楚王就将其请了出去,楚王的叫喊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崇政殿外随着风就消散了。
第76章 登闻鼓
狱门被推开, 尘埃纷乱地翻飞沉浮,身后门闩上的铁环微微晃动,幽深甬道几乎望不到头。
宫正司大门是朱漆的, 下首门轴处磨得发白, 秦奕游提步从门槛跨了过去, 她背着光站着, 鬓角碎发被微风吹动。
随即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 发出沉闷地一声。
一股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远处宫墙下一棵槐树飘来快枯萎的甜香。
站在阴影下的赵明祯看到她出来, 便猛烈地向她挥手,招呼她过去。
先是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后转身仰头看向上面宫正司的牌匾, 倒是有些新奇和唏嘘,这还是她第一次入狱呢, 也算是有纪念意义...
赵明祯左手轻轻搭在腰间的玉带上, 看着她走来便笑着问道:“你这七日过得如何?”
抬手转了一圈,她嘴角也扬得高高的:“什么事也没有,你看胳膊腿都还在。”
抬起右手,赵明祯很给面子地用指腹摩挲着下颌,装作思考的样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日后定能福星高照、否极泰来。”而后他的神色又变得有些尴尬:“抱歉, 我那日没在朝堂上为你娘说话,你先听我解释...”
秦奕游努努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拍了拍赵明祯的肩头:“你没有错,换了我是你我也会那么做。”
毕竟她们二人只是盟友,因为利益粘连在一起,又因为利益选择独善其身。
这有什么的?趋利避害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了。
她扯过赵明祯的衣袖强行带着他往前走, 她可不想在宫正司门口当门神。
“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现在像是个刚进入现代社会的原始人,一问三不知,毕竟秦得一他一个太监,能打探到的消息也实在是有限。
赵明祯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茬:“秦将军打赢了,夏国求和了,使者正在进京的路上。”
秦奕游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其他的都不要紧,只要她娘没事就好,很多时候,对于她而言就只想求个家人平安,仅此而已...
“还有呢?”
顿了顿,赵明祯的声音略有迟疑:“这事跟我三哥有关你知道吧?父皇今早将他禁足了。”
她转过头目光与赵明祯对视质问道:“楚王就只是禁足?那我呢?我娘呢?”
“你...你官复原职,你娘...”
剩下的话赵明祯没再说下去,但她懂了。拍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她淡声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办。”
说罢,她就干脆利落转身大步离去,徒留赵明祯在身后望着她的背影怀疑人生。
——
日光照在宣德门朱红的阙楼上,琉璃瓦闪闪发光。御街自南而北,宽得几乎望不到边。城门洞下,披甲的班直军士手持长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