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烧了那断头香,各寻各的菩提路。你们二人还是早日放过彼此的好。“说罢便要翻身上马。
赵明崇愣了愣,没说应还是不应,反倒是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道:“我听她说...秦小将军之前在书塾里功课都是垫底的啊?”
这一番话...实在不像是一个文盲能随口说出来的,显然是提前下了一番苦功夫。
本来潇洒利落的动作忽然一滞,向来以勇武著称的秦定熙这次却没敢回头,只得夹紧马腹,带着人扬长而去。
——
金明池水被日光打成千万片金鳞,池边的马球场刚泼过水,地面显着褐色痕迹。
球场四周用朱漆拦着,拦外遍插五色绣旗。看台搭在球场北面,青绢为棚下设紫缎坐褥。
几名内侍立在棚角,手执长杆,杆头挂着鎏金香球微微晃动。
秦奕游坐在铺了锦褥的长凳上,看着远处马场上几个小宦官正用长柄刷子梳着几匹马的鬃毛。
她边嗑着瓜子边转头看向身边的三人,她左手边是永宁公主,右手边是赵明祯,再往右就是她堂兄韩子安。
这段日子她和刘贤妃的来往倒是只多不少,因此和永宁公主也是越来越熟,不过很默契的是,她从未再在圣瑞殿遇上过赵明崇,一次也没有。
和赵明祯呢...抛开别的不说,她们二人倒真是能玩到一起去,算是个她新晋的好玩伴。
别管是逛园林、赴文会雅集、逛街市还是练骑射打马球,只要她一句话,那齐王殿下他是真来。
郊游野餐、大相国寺百姓交易...赵明祯简直是随叫随到,从无二话。
有时她都想问赵明祯他是不用上朝参政吗?为何比她还闲?
简直是匪夷所思。
至于她堂兄,那应该纯属只是个添头。
右边那俩人碰一起可真是打开了话匣子,乌拉乌拉说个不停吵得她耳朵疼,天本就热听人说话就烦。
秦奕游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永宁公主,只见对方正用指尖拈起一枚蜜浮酥柰花,姿势标准得像是从《女史箴图》里走出来的,天上仙子月宫嫦娥也就这样了。
闭了闭眼,她觉得她现在好想周颐禾,至少教那个闷葫芦打马球时她还是能体会到快乐的。
她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右边人的后背,可是...没反应,看样子赵明祯是和她堂兄说得正起劲。
仍是不死心,她加大力度戳下去,赵明祯仍未回身,只是用左手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捏了捏,暗示她别闹。
提高嗓音,她高声道:“我想去打马球!”
韩子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太阳还没落山,你打什么打?没人愿意陪你去被太阳烤。”
秦奕游冷哼一声起身,谁成想赵明祯也跟着站起身连忙表忠心:“走!”
顶着韩子安错愕又痛心疾首的目光,两人往中央走去。
一路上赵明祯高举双臂给她挡太阳,虽然收效甚微,但值得褒奖。忽然间赵明祯凑得近了点,不禁冁然而笑:“你听说了吗?你堂兄马上就要尚公主了?”
脚步顿了顿,她转头抬眼问道:“我哪个堂兄?尚得又是哪个公主?”
赵明祯有些无语:“你还有哪个堂兄?”
眼睛瞪得老大,她震惊发问:“就我堂兄那个样的...也能尚公主?哪个公主那么倒霉?”
似有些摸不着头脑,赵明祯愣愣道:“就永宁啊...没人和你说吗?”
还没等她继续震惊,又听到耳边响起炸雷:“她们两个的亲事办完之后就是我们的了,不会连这个...你也不知道吧?”???
和着今天是个相亲大会?为何从来都没有人过通知她!
第70章 马球
“谁说我愿意嫁给你了?”
金明池水波光晃得人眼晕, 场地内的黄土被碾得平整坚实,又被马蹄刨出细碎坑洼,腾起干燥浮沉。
彩棚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调笑声, 倒显得二人与之格格不入了。
秦奕游穿着一身白底绿边的窄袖胡服, 腰束黑革带, 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简单挽成髻, 一缕红缨垂在耳侧。她抱臂盯着对方, 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赵明祯登时就放下了高举的胳膊, 气势平底高涨,瞪着她没好气的问道:“不嫁我你还想嫁谁?你可别说我二哥,你俩没可能。”他也学着她动作紧抱双臂:“说吧, 我倒想听听还有哪个郎君能比我强?”